说完,纪锦棠一把抱起伍安君,将他扛在自己肩膀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必为觉得纪锦棠简直是正义使者,这跟他们天师派的师门宗旨不谋而合,他向那群人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连忙跟上纪锦棠,扬长而去。

 纪锦棠将哭得筋疲力尽的伍安君抱上了车,然后气狠狠地走进驾驶室,准备离开,谁知孙必为却将他拦下。

 “大侄子,你这是做什么?”

 “走啊,这个鬼地方,呆一秒钟都觉得晦气!”纪锦棠将车子发动,发动机的轰鸣声很快就掩盖了他急促的呼吸声。

 “哎哎哎,听我一句劝,别冲动别冲动!”孙必为死死扒住车门,不让纪锦棠关门。

 “干什么,你这老匹夫,找死呢?”纪锦棠的火正在脑门上窜,看见孙必为这行为,更是想喷火。

 “不是,这孩子你准备带走?谁养?”孙必为不依不饶。

 “我养,我还养不起了?”纪锦棠大爷一样一摆手,将孙必为扒在车窗上的手给打掉。

 “你养?你有什么资格养?这是伍家的孩子,起码法律上他目前还是,人家爷爷叔叔姑姑什么的都在,你凭什么养?你也不怕人家告你非法禁锢?”孙必为说。

 纪锦棠稍微冷静了一下,将汽车又熄了火,不耐烦地说:“人家这不是不要了吗?一群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孩子,这还怎么养?”

 孙必为这几天和纪锦棠相处下来,知道他其实是个热心肠的人,也知道他吃软不吃硬,于是改变策略:“这不是一切事情还没定下来嘛,就算你想收养,也要等正轨程序下来不是?你这么急吼吼地就把孩子往车上一放,油门一轰,看上去倒是十分潇洒,你后面的事情就不处理了?万一人家伍家人反悔了,又要了怎么办?万一孩子的亲爹找上门,你又怎么办?养孩子可不是养一只小猫小狗那么简单的。”

 纪锦棠没有再说话,他跳下车,从兜里掏出烟盒,叼起一根烟,歪头点着,靠在汽车引擎盖上,缓缓抽了起来。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那你说怎么办?”

 孙必为摸着下巴,低着头,在汽车边上转了一圈:“最好的方法还是劝伍家人放下成见,毕竟也是养了这么久的好孩子,也是无辜的,整件事情其实彻头彻尾就是个大悲剧。”

 “那还不是你多嘴造成的!”纪锦棠没好气地说。

 孙必为无地自容:“我错了还不成嘛?还不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纪锦棠被他气笑了:“那你说你想怎么改?你也不看看刚刚伍老爷子是什么态度,就差没把嫌弃写在脸上了!更何况,他儿子儿媳妇双双暴毙,他以后怎么面对这个娃?每当看到这个孩子……”

 纪锦棠顿了顿,转头看看车里,发现伍安君已经哭着哭着睡着了,又把声音压低:“每当看到这个孩子,就会想起是自己儿子杀了儿媳妇,然后儿子又在看守所里莫名其妙的心脏病发死了,这日子怎么过?换做是你,你能受得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孙必为那一脸傲娇,纪锦棠瞧见就来气:“算了算了算了,我懒得跟你在这里啰嗦,我反正不管了,这都是什么事儿,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早知道我就不接这单生意了,钱没捞到,还惹一身骚。”

 “没事儿,钱我收了,回头分你一半!”孙必为说。

 “这可是你说的,回头我要是没见着钱,看我不弄死你!”纪锦棠咬牙切齿。

 两人经过一番激烈地讨论,最终还是决定把伍安君带回大邱村,只是纪锦棠现在看见伍家人就头疼,于是他把伍安君安顿在伍峰平当时给自己的房间里。

 他轻手轻脚地把毯子给伍安君盖好,关上门,跟做贼一样溜了出去。

 他一抬头就看见孙必为意味深长的眼神,于是没好气地问:“你那眼神,什么意思?”

 “没想到啊没想到,大侄子你这么不着调的人,竟然隐约流露出一丝父爱,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

 “你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不说话能死吗?”纪锦棠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就要揍他。

 孙必为立马怂了:“停停停,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都不是粗鄙之人,能沟通绝不动手!”

 “废话,老子就是个粗人!”纪锦棠白了他一眼,扭头就朝楼下走去。

 不知不觉,早已是暮色四合,在不经意间,他们又在这个鬼地方呆了一整天,气温忽然间就凉了下来,又是眨眼的功夫,深夜就这么悄悄地来了。

 凉风扫过两人的身上,莫名的有些冷,孙必为忽然忧心忡忡,总觉得事情还没完,这村子里似乎还藏着什么故事。

 纪锦棠又蹲在那棵桂花树下抽了一地的烟,桂花树的香气沁入鼻端,与烟草香融合,让他觉得莫名的舒服。

 孙必为走到他身边:“大侄子,你说这伍峰平怎么会突然心脏病发死呢?”

 纪锦棠揉了揉鼻子:“我怎么知道,你真当我是神仙啊,你不是天师派传人吗?你算一算就知道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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