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也被抬了起来。

 明若邪都能感觉抬着她的宫人吓得瑟瑟发抖,手都在颤,随时可能把她摔下去。

 “小松子,她、她的身上全是伤,全是血,怎么可能还活、活着?她身上都是冰凉的了……”

 “听说死人都是僵硬的,她还是软的,应、应该还活着吧?”那个叫小松子的宫人也说得颤抖。

 “可这一身的伤,又不知道丢在这里多久了,就是活着也就剩下一口气,咱们就这么把她抬回去,她该不会在金銮殿上断了气吧?”

 崔公公吓了一跳,说着:“她如果真在金銮殿上咽了气,皇上正好有理由处治了缙王,治他一个大不敬、冲撞了龙体的罪!咱们只保证她不在半路上咽气就成!”

 听到了这里,明若邪再次为司空疾处境忧伤起来。

 什么狗屁王爷,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以保住……

 “砰”地一声,她听到司空疾被毫不留情抛上马车的声音。

 轮到她,这些人反倒小心翼翼了。

 把她小心地抬上马车,他们被鬼撵一样地赶紧跳了下去,车帘盖了下来,挡住了外面惨白的月色,眼前一片昏暗。

 马车里比外面暖和一点点,但依然冷。还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寒松气息。

 似乎是司空疾的味道。

 “小松子,要不然给他们点个炭炉?别叫那女…人真死在半道了。”崔公公的声音传了进来。

 然后很快便有一团光亮被塞了进来,暖意立即增添了几分。在死人堆里,在濒死边缘撑了太久,明若邪冻得几乎僵硬,因为冰冷,身上的伤更加刺痛,痛到极致。

 马车晃动了起来,马蹄声车轱辘声也响了起来。

 明若邪知道他们朝皇城出发了。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

 接下来她还得靠着缙王,他可不能就这么死了。明若邪低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借着暖炉的一点光,见他竟然脸色蜡黄,嘴唇惨白,她心里咯噔一声,手指便搭上了他的脉。

 这一探,明若邪不由咬牙切齿。

 她从来没有见过身子骨虚耗到这种程度的!可以说,司空疾就没有一处是好的,早就是垂死一线的残命!

 一个病痨子,还是被逼得到死人堆里选妃的破落王爷,能靠得住?

 被她扣着的手突然动了,反将她的手抓住。

 司空疾缓缓睁开眼睛。

 马车在疾驰。

 他微松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自叹息,“本王又醒过来了啊。”跟捡回一条命般的语气。

 明若邪声音幽幽,“是醒过来了,但是,很快就要死了。”

 司空疾慢慢坐了起来。

 这么个动作,也让他有些微喘。

 司空疾看着她,一脸血污,浑身是伤,气息虚弱,但双眼依然沉静。

 “放心,本王还能撑个半年一载。”

 明若邪摇头,相当肯定,“撑不了,明早就得死。你体弱多病,生元耗尽,偏偏现在着凉了,过一会就该发热,这场感冒会要了你的命。”

 司空疾一怔。

 “你是大夫?”

 大夫?明若邪也有些恍神,“我不是。大夫救死扶伤,而我冷血毒肠,不是好人。”

 不是大夫,又怎么如此断言他明早就得死了?

 还评判自己冷血毒肠,不是好人?

 “王爷,你坦白回答我,若是我当了缙王妃,你死了我用不用殉葬?”

 明若邪一开口,又让司空疾后牙槽忍不住磨了磨。

 开口闭口就说他要死了,嘴真毒。

 “你……”司空疾的话还没有说完,“咻”地一道破空声响起,外面车夫一声惨叫,然后便听得重物摔落地上的声音。

 马儿嘶鸣起来,继而便发狂一般疾奔。

 马车震荡得厉害,明若邪身子一倾,肩膀重重地撞到了车壁上,撞到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未等她稳住身子,司空疾也已经朝她这边倒了过来,在要结结实实压在明若邪身上时,他蓦地伸手支撑在车壁上,稳住了自己。

 她这一身的伤,再被他压一下估计又得出血。

 “有刺客!”外头,宫人的尖叫划破夜空。

 “快逃,快逃,他们肯定是冲着缙王来的!”崔公公尖细的声音带着害怕惊惶。

 司空疾一把掀开车帘,他们都看到前头崔公公与另外几名宫人的马车慌不择路地疾驰而去。

 而他们的这一驾马车,车夫已经中箭身亡,马也受了惊,现在正驾着马车冲出了山路,黑夜之中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狂奔。

 斜前方,有数人骑着马正朝着他们驰来。

 其中有一人在马上再次拉弓搭箭,对准了马车里的他们,并没有去追崔公公他们的马车。

 “果然是冲你来的!”

 明若邪简直是不敢置信。

 就这么个被迫死人堆里选妃的破落王爷,竟然还有人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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