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晨曦终于肯出来抚摸众人的面庞的时候,客栈后院里所有人的面庞有一半正在跟大地进行亲密接触。

 另外一半,也收到了大地母亲的馈赠。上面糊了一层,是他们自己的汗水,加上大地母亲给的土壤混合制成的土色浆糊。

 两个镖局三十多个人,认真地执行了十四的命令。

 他们一直打,一直打,真的打到实在站不起来了,才敢趴在或者躺在地上喘两口气。

 十四没说停,他们喘了两口气之后,爬起来继续打。

 这群人以前觉得,打架无非两种感觉。打别人的时候痛快,被别人打的时候憋屈。

 今晚算是体验到了,还有第三种感觉。

 那就是,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打架了。

 终于,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射下来的时候,十四开口说了句:“训练结束。”

 她说话的时候一半人倒在地上,一半人在往上爬的途中。

 往上爬的这些人从来没觉得半途而废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是这么美妙的感觉。

 肖砚起来了,带着小砚来到了后院。

 “娘亲。”

 十四半跪在地上,长开手臂迎接跑过来的小家伙儿。

 他把人抱在怀里,问:“睡好了吗?”

 “睡好了。”肖砚道,“我带着小砚来打拳。”

 “娘亲,齐先哥哥他们怎么了?受伤了吗?”

 肖砚从十四怀里出来,跑到齐先跟佟羊身边,亏他脑子好,知道根据衣裳认人。

 两个人都是趴着的姿势,半张脸贴在地上,另外半张脸被散下来的头发遮着,亲娘来了都不一定能找出来。

 “齐先哥哥,佟羊哥哥。”肖砚蹲下来,用小手去帮他们拨头发。

 “阿砚别碰。”佟羊想抬手阻止他,但没力气,“脏。”

 “对……对。”而旁边的齐先,说话都有气无力的,“脏,别碰。”

 肖砚却并不嫌弃,先帮佟羊把盖住脸的头发拨到了耳朵后面,又帮齐先拨。

 “你们受伤了吗?”

 “没……没受伤。”

 “那怎么趴在地上?”

 “我们只是累了。”佟羊回答他,“想歇一会儿。歇好了就起来了。”

 “对……对。”齐先表示认同。

 “哦。”肖砚把他们俩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血,才信了他们的话。

 “那你们休息吧,我去打拳了。”

 “好……”

 肖砚领着小砚到了旁边的一小片空地上,开始打拳。

 别看小家伙儿人小,但小拳头舞地虎虎生风的。

 可惜在场几十号人,只有顾明璋一个人欣赏。

 十四看他打了两拳,开始说话。

 “之前没跟你们说过规矩,是以为你们都懂,看来是我自以为是了。”她说,“那我今天就说一遍。”

 “第一,跟在我身边走镖,必须保证脑子清醒,战斗力达标。吃喝嫖赌这四样,后面两样不许沾。至于前面两样,喝酒可以,但我需要你脑子清醒地去战斗的时候,你必须立刻有执行命令的能力。”

 “第二,一人犯错全体受罚,这是我的规矩,你们已经体验过了。”

 “第三,跟在我身边做事,我绝不会亏待你们。但犯了我的忌讳,我也绝不会轻饶。这一点,相信你们也已经体验过了。”

 “以上三点,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齐先保证,他刚攒出来的一点儿力气,全部用来喊这句话了。

 “很好。”十四说话的时候保持着一开始抱肖砚的姿势,说完之后站了起来。

 “阿砚,你在这里打半个时辰的拳,然后来大堂吃饭。”

 “我知道了娘亲。”

 “你们也一样,半个时辰之后,大堂集合吃早饭。”

 “是!”

 十四往前面走,想回空间里洗漱,等半个时辰之后再出来。

 她上楼的时候,顾明璋跟在后面。

 “肖娘子训练下属果真有一套。”顾明璋是真诚夸赞。这么一夜过去,那些犯了错的人在意识到自己错了的同时,会因为连累同伴而产生更大的愧疚感,从而生出更坚定的悔过之心。

 而那些被连累的人,却不会对十四心生不满,或是对同伴怨怼。

 因为他们是共患难的人。没有什么比一起经历同样的痛苦更能建筑坚固的情感。

 肖十四娘这个人,把人心,当真把握的透透的。

 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还要多少没有展现出来的本事?

 顾明璋越来越好奇了。越好奇,就越被吸引,越被吸引,就越忍不住靠近。

 “顾当家有事?”十四走到自己房门前,发现顾明璋还跟在她后面。

 “啊?没事。”顾明璋略微有些尴尬,“就是……就是想跟肖娘子道一声谢。”

 “谢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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