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不想娶了?你给我说清楚!”她指着梅行之的鼻子质问道,“你当麻衣是什么人?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有些话不必明说,有些事情错了,就该及时止损。河南郡王妃殿下,这个应该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及时止损?”十四气笑了,“你早干什么去了?知道自己负不了责,为什么还要招惹麻衣!”

 “……你就当我负心薄情,是我对不住她。”

 “你别走!”

 见梅行之要走,十四要去拦他,又被左丘玥拉住。

 “楼下还有客人在。”

 ……

 梅行之离开后不久,十四跟左丘玥跟分别从方才上去的楼梯下来,继续接待不断上门的客人。

 一整天的忙碌,直到傍晚才逐渐空闲下来。

 出去追人的银朱下午就回来了,相麻衣回了麻衣阁,想一个人静静。

 梅知雪感觉到了不对劲,肖砚送她回梅家了。

 回家之后看到了喝得烂醉的梅行之,梅知雪只好留下照顾他,肖砚一个人回来跟十四说明情况。

 “娘亲,师父跟梅少主他们两个怎么了?”

 “吵架了。去做你的事情吧,不用管这些。”

 “哦。爹,娘亲,那我出去了。”

 肖砚离开之后,十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面愁容。

 左丘玥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上她的眉,慢慢抚平。

 “你知道梅行之为什么会忽然反悔吗?”

 “因为我们吗?”左丘玥虽然不了解细节,但是从中午十四跟梅行之的对话以及她现在的态度,揣摩到了一些。

 “我从前没有跟你提过。”十四顿了顿,“梅行之,有他的选择。”

 左丘玥闻言,并不见惊讶:“他少时便有青云之志,怀着入内阁,做宰辅的想法。”

 “那为什么没有考科举?”这是十四一直没想通的地方。

 “考科举,做纯臣,要用多少年才能完成梦想?乱世争霸看本领,太平盛世看出身。他家虽然有些根基,但是跟神都那些豪门世家比起来,着实微不足道。”左丘玥缓缓道来。

 “孟常怀有李孟两家的辅助,他本身也是个实干家,也用了二十年才走到如今的位置。梅行之没有他那么好的家室,想要快有所成,只能另辟蹊径。”

 “如果他选择的人是你就好了。”

 梅行之跟相麻衣分开,可能有多重原因。但是归根究底,都是因为两人已经站在了不同的阵营。

 他足够了解相麻衣,知道她既不是将情爱视作一切的女子,也不是轻视情爱的女子。她重情重义,对所有真挚的情感都无比看重。

 而两人注定要走到对立面,这些情义终将成为她身上的枷锁。让她左右为难,痛苦不堪,寸步难行。

 所以他选择当断则断,狠心斩断了这一份姻缘。

 “梅公当初剖心救我,却让他失去了最爱也最敬重的至亲。”左丘玥道,“如果当初给我机会向他道歉,也给他机会把对我的恼恨发泄出来,我们俩的情谊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但是没有如果,他当初没有机会向梅行之道歉,更没有时间去接受他的愤怒与发泄。满腔的恼恨,日积月累下来,再浓厚的少时情谊也会消磨殆尽,再见便是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