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里有句话,换成你们大历朝的话来说就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格桑公主道,“规矩是由胜利者来制定的,失败的才是强盗,但我不会失败。”

 “本王说过了,不娶。”左丘玥也站起身,“你们赤面所谓的诚意,就是胁迫本王娶妻?”

 “我没有胁迫你啊。”格桑公主露出无辜的眼神,“我说过了,我是真心仰慕你,我想要嫁给你。我那么喜欢你,怎么忍心胁迫你呢?”

 “你……”

 左丘玥的手被十四握住,轻轻捏了捏。只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将他满腔怒火尽数驱散。

 他看向她,得到了一个眼神之后,缓缓落座,将有些不知所措的肖墨抱到了怀里。

 “我的人,你准备怎么抢?”十四发问,声音并不高亢,却响彻大殿。

 以顾云章为首的一众少女被这句带着狂气的话击中了内心,原来女子狂傲起来,也可以这么惹人爱。

 “我虽远在赤面,却也听闻大历朝的河南王妃是女中豪杰。”格桑公主道,“听说你是镖师出身,经商起家,然后以二嫁女的身份嫁入了大历皇室。你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我佩服你。”

 “我出身如何大家都知道,而且比公主知道的更清楚。”十四道,“若是公主觉得用这些话就能击垮我的话,那您大约想错了。您既敢当众逼娶,我又何惧旁人议论我的出身?”

 “况且如公主所言,能像我这样主导自己命运的人不多,我也十分佩服我自己。换成公主命运与我相同,您做不到。”

 “噗!”有个武将没忍住,反应过来又不慎打翻了案上的酒樽。连忙埋头收拾,颇有些手忙脚乱。只不过此时的大殿无人关注他的动静。

 “所以您的赞美,我受了。”十四接着道,“我当得起。”

 “我……我……”顾云章捂住肚子,憋笑说话难成语句,“我终于明白,王妃真正的厉害之处在哪儿了……”

 “你们大历朝女子,不是以含蓄矜持为美吗?”格桑公主反击,“河南王妃这样的,颇为奇特。”

 “确实以含蓄矜持为美,但也分人。”十四道,“有些人欣赏女子的含蓄矜持,但我觉得公主应该不推崇这种美。您热情豪放,我自当以此作陪。”

 左丘玥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

 “爹爹。”肖墨好奇他为什么这么高兴,“爹爹,高兴。”

 “娘亲说的很有道理,所以爹爹很高兴。”左丘玥回答女儿的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后面的梅知雪笑得身体打颤,将头别到了肖砚肩后。

 “你……”格桑公主天真无邪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就像是一块毫无瑕疵的水晶,滴上了墨汁。

 “公主有何指教?”十四摆出勤学好问的姿态来。

 “我们不远万里从赤面来到神都,代表赤面子民向女皇陛下表示尊敬,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吗?”格桑公主指责道。

 “不知格桑公主何出此言,敢问我朝的接待有何处失礼,烦请公主指明。”十四道,“难道是没有将夫婿拱手让人,便是失礼?”

 “敢问公主,我失的是哪家的礼,你家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方才那名不慎打翻酒樽的武将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由他开头,太极殿内的笑声便像是逢年过节时候燃放的鞭炮,延绵不断地炸裂开来。

 “哈哈哈哈……”

 “你……”哄堂大笑中,格桑公主气得双颊通红。

 而看着十四一派从容的神情,她的恼怒迅速攀升至顶点。轻呵一声,出手向十四攻去。

 众人从大笑中顿住:“公主这是作甚!”

 顾云章蹭地从坐席上站起来,就要往前冲。

 “阿章!”幸亏李若愚眼疾手快,拉住了她,“你做什么?”

 “她……”

 另一边,十四已经脚踩面前的食案,一个跃起来到大殿中央,迎上格桑公主。

 二人瞬时打在一起。

 见此情形,几个冲到一半的武将纷纷停止动作,缓缓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们倒是忘了,这位王妃是镖师出身,据说还是河南道名气最盛的镖师。

 而坐在上首的女帝,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默许她们二人继续打下去。

 群臣的思绪逐渐清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屏息等待这场武斗的结果。

 十四今天身穿宫装,满头珠翠。格桑公主亦是环佩加身,盛装出席。是以两人打起来,不断发出钗环碰撞的清脆声响。像是以钗环代军鼓,为这场比试助威。

 “娘亲,腻害!”肖墨兴奋地大喊,“腻害!”

 她在军中常见将士比武,也经常看十四和银朱练功切磋。这样的场面总能让她欢呼,用一双肉乎乎的小手不停鼓掌。

 而女帝被她的声音吸引之后,露出了慈爱宠溺的笑容。

 “……”朝中众臣:不愧是安昭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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