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从一场梦中苏醒一般。

 佟月菀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迷离。

 甚至难以分清眼前的场景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胤禛……表哥……”

 “还有,小九……小十……”

 她的眼神从床前几人的身上一一划过,苍白虚弱的面庞上缓缓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面对眼前这样病弱的佟月菀,胤禛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

 “额涅!”

 明明南巡出发之前的额涅还是好好的,为什么才几个月的时间罢了,额涅却成了这样?!

 早知道、早知道会这样的话,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离开额涅身边的!!

 “别哭。”

 佟月菀颤抖着伸出手,抹去了胤禛脸上的泪水,被他一把抓住后死死地握在掌心里。

 “真好,禛儿你又长高了……”

 胤禛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连串地从脸颊上滚落,砸在了佟月菀的手背上。

 凉意透过皮肤,钻进了佟月菀的骨肉和血液中。

 “禛儿,不要哭。”

 她伸出手想去摸一摸胤禛光秃秃的大脑门儿,但是因为实在没有力气,手才举到一半,就因为力竭而掉了下来。

 是胤禛抓住了她的手,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佟月菀的手心里蹭了蹭。

 “额涅,禛儿在……禛儿还小,想一直在额涅身边长大……”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胤禛的心里空落落的。

 有一种即将要失去的恐慌感。

 佟月菀虚弱地扯开嘴角,小声安慰他,“额涅一直在你身边……”

 胤禛已经霸占了佟月菀许久,九阿哥和十阿哥忍耐不住了。

 两只幼崽趴在床沿,两只小脚脚用力地踮起来,想让佟月菀注意到他们。

 “额涅,小九/小十也想你了!”

 他们俩吸了吸鼻子,对着佟月菀又是好一番撒娇。

 最终,几个絮絮叨叨诉说了半天思念之情的阿哥们都被康熙赶开了。

 他强行霸占了住了佟月菀。

 但是看着虚弱却仍然露出微笑的佟月菀,康熙还是没忍住感慨一声:“几个小的和你还真是关系好啊……”

 佟月菀明明是想笑的,但是从喉咙里蹦出来的却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知洲和怀袖连忙冲上来服侍她。

 好不容易咳嗽完了,佟月菀原本就是雪白的脸色仿佛更少了几分鲜活气。

 康熙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仿佛是成群结队的蚂蚁在噬咬着他柔软的心脏,疼痛难忍,千疮百孔。

 他低下头,将佟月菀的冰冷的手贴在脸颊上,叹着气道:“柔儿啊柔儿,要不是舅舅给朕写了信,将你的情况告诉了朕,你是不是还要瞒着朕啊?”

 佟月菀怎么会不知道佟国纲写了信呢。

 但她微微蹙起眉头,小声地说:“若是表哥,只是去游山玩水……我肯定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但,表哥是为了视察河工……这是为天下万民计……我,不能任性。”

 当病情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此时佟月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废话。

 难道康熙下江南真的只是为了视察河工么,当然不了。

 否则怎么会有历史上康熙六下江南,四回住在曹家,最终吃空了曹家的记载。

 若只是纯工作不谈其他,又怎么可能将盘踞江宁织造一职长达六十五年的曹家消耗一空。

 要不然,为什么还要带上出身江南、身为曹寅大舅子李煦表妹的王庶妃?

 甚至为了让王庶妃能见到家人,在苏州大肆派人寻找其家人?

 只能说,工作归工作,但是康熙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该玩还是得玩,不可能落下的。

 但是作为副后的佟月菀当然不能这么说了。

 否则岂不是诚心膈应康熙,平白消耗了他心中难得的垂怜之情么。

 傻子才会说真话呢。

 果然,康熙被佟月菀的话感动得不行。

 觉得佟月菀真是爱他至深,明明自己已经病入膏肓,却还是满心满眼都是为了他而打算。

 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看呆了。

 【好、好家伙,我还以为主播第一反应是要哭诉自己的委屈和难受呢,没想到每句话都给康熙下了mí • hún 咒啊?】

 【关键是,康熙还很高兴地自己往mí • hún 咒上撞啊!】

 【啧啧,主播真是强啊,康熙这会儿的男性自信程度是不是达到了巅峰?】

 【我要是能学到主播这说话水平的一半儿,都足够我在职场上晋升了QAQ】

 ……

 佟月菀轻飘飘的几句话,立刻就让直播间里的所有人炸了锅。

 康熙则是满腔柔情,难以自制,粗糙的大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令柔嫩的脸颊浮起一层薄红。

 “柔儿现在感觉如何?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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