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中命令岳父只带五千军马北上,明显是对岳父并不放心,要知道此刻光是洛阳便有数万兵马,就算是岳父当真作乱,一时之间也不可能攻下洛阳,何况各地州郡长官必定起兵勤王。”李儒缓缓道。

 李儒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陛下怕的不是岳父造反,而是岳父手中这支大军,在关键时刻将会成为一个巨大的砝码。”

 “哦?”董卓来了兴趣:“那陛下担心某会投在哪一座天平之上?”

 李儒微笑道:“小婿为了打探朝中消息,也收买了几个眼线,恰巧最近以重金购得了几个消息。”

 董卓宽阔的身躯微微前倾,饶有兴致道:“文优,说来听听。”

 “岳父可听说过朝中的立储之争么?”

 听到李儒的话,董卓点点头。

 “这是自然,何皇后之兄乃是大将军何进,两人致力于扶持皇长子辨,而陛下则是钟爱幼子,不过这刘辩好像也不过十岁而已,陈留王自然是不消多说。”

 虽然周围没有他人,但是李儒还是压低了声音。

 “岳父,陛下病入膏肓,恐怕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什么?”董卓大吃一惊,脑海中所有的事情好像一瞬间都被串联起来,只差那最后的一抹闪光。

 李儒缓缓道:“陛下恐大将军与岳父联手也。”

 怪不得何进这几日总是来拉拢自己,送上金银珠宝,还许诺日后加官进爵,原来如此!

 “岳父,凉州并州,都是荒凉之地,洛阳帝都才是真正的繁华之所,我等北地男儿总不能屈居并州一辈子。”李儒冷笑道。

 董卓同样点点头:“不错,从龙之功便在眼前,岂能轻易放过?”

 刚说完,董卓忽然眉头一皱,忧虑道:“不过圣旨在此,我等岂能抗旨不遵?”

 李儒微微一笑:“小婿倒是有一计策。”

 董卓大喜:“文优休要隐瞒,快快道来。”

 “岳父可回书一封,就说岳父掌兵十余年,将兵上下一心,请求带着所有兵马到并州戍边。”李儒缓缓道。

 只要牢牢地把兵马掌握在手中,万事都有可为,而这书信一来一去又是月余,到时候恐怕汉帝刘宏的身体早就支撑不住了。

 董卓点点头,迫不及待道:“文优,此事全权交给你操办,对了,让牛辅领兵五千驻扎在安邑,随时观察洛阳动静。”

 董卓有两个女婿,大女婿就是李儒,他怎么看怎么满意,除了不能带兵打仗其他都好的,而且李儒也是军中唯一智谋之士,得到李儒比得到一员大将还要重要得多。

 不过相比李儒来说,二女婿牛辅就不怎么让人省心了,这小子着实有些无能,但又是自己的女婿,董卓也不能不照顾。

 于是只得让其领兵驻扎安邑,做好前哨工作,以免让李傕等人看不起。

 李儒点点头,恭敬道:“小婿这就下去操办。”

 李儒走回府中,提起毛笔,构思良久,终于完成了一篇回书,先是感谢皇帝陛下如此信任,随后道出董卓与将兵关系的复杂,最后则是委婉请求刘宏看看能否允许自己带着所有兵马去并州。

 完成了这篇得意之作之后,李儒当即招来两名家仆。

 “李立,汝骑快马到洛阳,向陛下呈上这封书信。”

 “李芬,汝去牛中郎府中,把这封信交给他。”

 “是,老爷。”两人齐声答应,走出府外,一个往洛阳城报信去了,另一个则是前往城外的军营之中,牛辅身为武将,平常自然是要驻扎在营中。

 “牛中郎,李郎中给您的信件。”

 一张四方脸,面相颇为憨厚的牛辅点点头,赶紧把大姐夫的信件拿了过来。

 “文和,文和,此乃文优先生的信件,劳烦文和帮某参赞一二。”

 牛辅朝着帐中喊了几声,一名身材高大,面色平静的文士缓步走出,对牛辅微微一礼,随后毫不见外的将书信拿了过来。

 阅览一番之后,贾诩面色不改的对牛辅道:“牛中郎,文优先生信中,让牛中郎从营中领兵五千,速速前往安邑接管兵权,并且驻扎在安邑。”

 牛辅有些不解的挠挠头皮:“安邑?陛下不是任命岳父做并州牧么,我等为何还要驻扎在安邑?”

 安邑乃是河东郡的一个县,虽然董卓前往凉州平乱之前曾当任过河东太守,但如今董卓已被封为并州,而河东郡却属于司隶校尉部治下,按理来说董卓理应率军东入上党,怎么反而还要继续往安邑驻兵呢?

 贾诩平静道:“州牧和文优先生自然有他们的深意,牛中郎只管依令行事即可。”

 牛辅点点头,笑道:“好吧,某这便前去点兵,请先生赶快收拾行李,稍后咱们一起出发。”

 “多谢牛中郎关心,诩这便准备。”

 牛辅起身走开之后,贾诩一直古井无波的面色之上却好似投进去了一颗大石,猛然一变。

 “董州牧,不到并州去上任,反而派兵驻扎安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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