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潮举旗拨马返回,将士们发出鼓掌声。李言潮偷看李隆基,感觉他似乎满意,就打马靠近,行礼报告:“报别驾郎,第一段演练完成,是否演练杀手锏?”

 李隆基还礼,道:“杀手锏是留着关键时候演练的,今日暂免。”他面向大家大声说,“诸位,初演圆满功成,赏。”各位都得了赏赐,高高兴兴回到了驻扎营地。

 中秋佳节,是日秋高气爽,九连山的山头飘着几片白云,蓝天下的山脚,彩旗飞舞,人喊马嘶,数县之地的人们身着节日盛装,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观看李唐别驾郎的阅兵。

 但见李隆基,仪仗伞盖下,骑于高头大马之上,头戴金盔、身被金质轻甲,绛色斗篷在微风中展开,佩带着银色装饰剑鞘的宝剑,剑尾随风轻拍在高腰皮革马靴之上,他颔首微笑,目光如炬盯着这些即将被检阅的将士,号令旗就在手中,周边是二百四十名羯鼓战士,当地百姓哪见过这等场面,这别驾郎真是神一般的存在,他们摒住呼吸,踮起脚尖,生怕漏掉一丁点的细节。

 巳时中(上午10时),别驾郎令旗舞动,各被检阅方阵依次入场,首先是李宜德的步兵部队,但见这六百名军士组成的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入场,他们全部黑盔黑甲,身披白色斗篷,腰佩短柄步战陌刀,手持长槊,当走到李隆基面前的时候,李宜德一声令下:“向别驾郎敬礼!”所有人唰望向临淄王,长槊横持,正步前进,就听见“跨、跨、跨”的声响,人群中一阵嗡嗡声。

 王毛仲的骑兵部队分两个方队上场,王毛仲一马当先,率第一队穿着紫色披风入场,经过李隆基面前,战马前蹄跪地施礼,场上一阵骚动,这个功夫了得,第二队身着蓝色披风上场,动作跟第一队一致。

 然后就是李言潮的皂隶方队,他们的战马和吏卒均以个子高低排列,手持陌刀,马蹄声甚是齐整,就似一人,走到李隆基面前,随着一声“敬礼”的口令,他们唰一声将刀入鞘,600人连看都不看就将刀入鞘,这是怎样的齐整,人群一阵骚动,但见这些人刀入鞘后,“唰”地抬手,向李隆基敬举手礼。

 入场式完毕后,是李宜德部队的棍棒操,这是李宜德一直以来拿手节目,这整齐的棍棒舞,既展现了军人的整齐性,又展现身怀绝技的军人们的武术功底,的确很是壮观。

 第二个出场表演的,是王毛仲的骑兵部队的绛、蓝对抗,号令一发,两军从东西相对冲锋,此时羯鼓打起,战马嘶鸣,双方呐喊着举着陌刀进行冲击,两军相遇后,各找对手进行马上对战,看的人汗毛竖立,连呼过瘾。

 第三个上场的,是李言潮的骑兵部队和李宜德的步兵部队对抗表演,李宜德使用各种武器和阵法,对阵李言潮的骑兵冲击,这就是后世的戚继光战法,常言道,会看的看门道,王毛仲看了就吃了一惊,李隆基当然更明白,觉得李宜德的部队阵法的确十分实用,立即带领大家进行鼓掌庆祝。

 最后是李言潮的方阵进行表演。他们第一个节目是骑兵方阵从远处冲锋,砍杀稻草人,干净利落的刀法当然博得了满堂彩,但是真正的杀手锏拿出来后,才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骑兵部队砍倒稻草人后,冲到李隆基的中军前拨马组成方阵,此时羯鼓停止,李言潮手一挥,大家持弩在手,只听见一声“瞄!”众人持弩指向二百多步外的稻草人。

 “放!”一声令下,二百一组的弩箭飞向稻草人,放完一组后,第二组放,然后第三组放,放完后的士兵拿着齿轮摇柄迅速拉满弓,无需多大力量操作,大家熟知的在战场上用脚力拉满弓的现象再也看不到了,弩机的标尺可以根据风力进行调节,这一切归功于苗晋卿、吴道子和王之涣,他们在李言潮的水磨齿轮的启发下,经过数月的研究实验,造出了这种弩机,并在皂隶这里进行实验,在听取了李言潮几个改进建议后,终于获得了空前的成功,这里面有个关键因素,苗晋卿的奇思妙想总能得到王之涣的文字描述,吴道子的绘画描述,所以这三个臭皮匠才得以顺利研发成功,当然,这也取决于潞州工匠的造钢造铁技术。

 回到现场,不一会儿,每人施放了二十只弩箭,大部分稻草人伏地了。这是这个时代的空前绝后之举,人们望着飞向稻草人的箭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这震惊世人的场面恐怕会永远留在这些人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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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鞮县衙门后院,苏苏和吴玉洁边下围棋边聊天,苏苏投下一个白子说:“别驾相公挺能折腾,这大过节的,搞什么阅兵。”

 “夫人,我感觉别驾郎和李言潮他们正在下一盘更大的棋。”吴玉洁投下一个黑子,悄声说。

 “唔?说说看。”此时苏苏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挪了一下臃肿的身子,凑过来说。

 “他们正尝试扫一屋,而后扫天下。*”吴玉洁吃了苏苏两个白子,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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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扫一屋”句——来自《后汉书》,南朝时期范晔编纂的史类文学作品,属“二十四史”之一,原文为:“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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