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帷幕被掀开,裴容走出来,他的头发随意披散着,衣服也是松松垮垮,但该遮住的地方全都遮住了,没有露出一点叫别的姑娘瞧见。

 “吵到你了?”黎画问。

 裴容摇摇头,在黎画身侧的位置坐下看了一眼地上抱在一起的两姐妹。

 黎画打开桌子上的一蛊汤,殷切的为他盛汤,递给他,“来,刚炖好的ru 鸽汤,最是滋补,多喝一点。”

 裴容接过小碗,喝了一小勺,府里的大厨手艺极佳,ru 鸽汤滋味极好,鲜香扑鼻,一点都不油腻,一勺喝下去,又喝了一勺,小小的一碗汤很快见底。

 鲜美的香味弥漫房间,叫姐妹俩的肚子发出咕咕叫,完全没法克制住眼神,悲伤痛苦在ru 鸽汤的诱惑前似乎都减弱很多,眼睛发直。

 她们家境贫寒,一年到头都沾不了肉味,这ru 鸽汤的香味简直是降维打击。

 惧怕自己的失态触怒贵人,她们一边咽口水一边低下头,拼命嗅空气里的香味。

 姬秀的肚子也发出咕咕叫的声音,她羞愧的低下头。

 黎画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让府里的大厨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姬秀两眼一亮,“谢娘娘!”

 黎画问:“这两人你打算怎么安排?”

 姬秀犹豫。

 “有什么想法?勇敢的说出来。”黎画鼓励道。

 姬秀认真道:“我想让她们跟我一起。”

 “为什么?”

 “我现在只有一个人,不像个族长,”她幽幽叹气,“其实族里比起我更听爷爷的话,果然因为我还是太小不像个族长吧,这次让我一个人出来,大家与其说担心我,还不如说是松口气。之前遇到那么可怕的事情,大家都觉得我有这样的力量会更安全,但有了安稳的地方后,其他人看我的眼神渐渐变得奇怪。虽然大家都很尊重的样子,没有谁不敬,却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亲近,变得惧怕我。”

 小姑娘对大家的情绪十分敏感,对这种变化无所适从。

 “春姐姐和夏姐姐都在梦里看到跳舞,和我一样,肯定不会怕我。”姬秀说出她的想法。

 黎画同意了,对姬秀道:“那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姬秀用力点头,严肃郑重道:“我一定会当个好族长!”

 “你们赶路辛苦,身上脏兮兮,也没吃顿好饭,先去沐浴,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吃饭。”

 黎画挥手叫鬼兵退下,去跟楚婉清说一声,这边新住进三个人。

 其他人都走后,她端起小碗继续盛汤,笑吟吟,“喜欢就多喝一点,昨晚这么劳累,是该多吃点补一补。”

 裴容:“……”

 听到这话还怎么喝的下去,活像被榨干了一样。

 他呵呵的也给黎画盛了一碗ru 鸽汤,“说到劳累,娘娘也该多喝一点。”

 黎画没给他推辞,闻起来这么香。

 一蛊ru 鸽汤并不多,很快没了。

 吃过后,两人在院子里散步消食,裴容怀里抱着那个用襁褓裹着的球,矜矜业业,长发垂落,随意扎成一束,绕到胸前挂下,平添几分温婉柔和的气质,眉眼如画,神色恬静,看起来俨然就是一个慈父。

 黎画瞅瞅那个球,表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生气却更浓。

 伸手摸了摸,还像弹西瓜似的弹了弹,“说不定真的会孵出一个哪咤。”

 裴容小心拢了拢襁褓,不让黎画作怪,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温馨的散步没过多久被打破,楚婉清居然亲自来了,她还直接给姬秀以及姜春姜夏两姐妹安排好住的地方,拨了伺候的丫鬟婆子,很是妥帖,完全不用黎画操心。

 瑞王找来的那些姑娘,不容置疑肯定是交给楚婉清管辖,她亲自来却是为了别的事情。

 瑞王担心她这唯一的女儿,心疼她,宠爱她,甚至还愿意打破惯例把她视作继承人,楚婉清自然也担心自己阿爹,敬重他,关怀他。

 “阿爹不愿叫我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却不能真的就这样放任不管,若非恩公,或许阿爹已经坚持不住魂飞魄散。”楚婉清满脸郑重,想到那种可能性便心痛的无以复加,失而复得,患得患失。

 黎画懂了,“你想要让我们调查瑞王为何会变成这样?”

 楚婉清:“现在我也算有点能力,可以保护阿爹。”

 “为什么不拜托他们?”

 指贺问琼师徒三人。

 “说句不好听的,阿爹现在是鬼,恩公也是鬼,三位恩公虽是名门正道,却以斩妖除魔驱邪破祟为己任……”楚婉清踌躇道,并非对贺问琼师徒三人有偏见,涉及到父亲,难免谨慎。

 黎画可没有那么便利的调查能力,这事得看裴容答不答应。

 裴容轻描淡写,“行。”

 楚婉清面露喜色,连忙道:“多谢恩公!”

 正事谈完,黎画忍不住八卦,“你和韩小侍现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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