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威远侯府的马车停在距离宫门不远处。

 再往前,就是连他们这些勋贵府上的马车都不得靠近的地带了。

 “主子,你这真的要进宫吗?”

 这一路行来,观棋见自家主子仍是不改初衷,不由得有些担忧。

 虽然这些时日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主子的确是改变了许多。

 但从小陪着主子长大,身为主子贴身小厮兼伴读书童的他并没有忘记——

 这宫门之后的世界,一向是主子所害怕、恐惧、忌惮的。

 从前,每每提及进宫,主子总是那么的惶恐。

 每次进宫回来,主子还要大病一场。

 要不然,前段时日宫中下旨召主子进宫伴读时,主子也不会受惊昏迷卧床不起了。

 可今日,主子却主动地提出了进宫面见圣上。

 甚至这会儿,他们威远侯府的马车已经行至了宫门外。

 而主子好似仍不改初衷,还是如先前所言的那般,打算进宫一趟。

 叶辞的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有任何波澜兴起,更瞧不见一丝一毫的害怕恐惧忌惮情绪。

 仿佛观棋从前所认识的自家主子,是一个假的她。

 哦,观棋印象中那个害怕、恐惧、忌惮宫中人的主子,也的确不是如今的叶辞。

 “来都来了,本侯看起来像是会打退堂鼓的人吗?”

 叶辞微微侧首转眸看了观棋一眼,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不像……”

 不知为何,这样的主子,观棋瞧着有些渗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没有过脑子的,他就连连摇头道。

 “那不就得了!”

 叶辞手中的玉骨折扇忽地合拢,扇骨砸入她的手心中。

 话罢,她不急不缓地起身,捏着那把玉骨折扇就要下马车。

 观棋看着她的背影,动了动唇张了张口,到底什么都说不出来。

 寻常人入宫一趟不容易,但叶辞身为威远侯府的小侯爷,哪怕刷脸这条路行不通,也多的是能够证明身份的威远侯府信物。

 因着她进宫的次数极少,少到屈指可数。

 为了避免她对宫中各区域不熟悉,不识路误入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今日轮值的禁卫军还特意拨了一个素来与威远侯府交好的勋贵子弟给她引路。

 “叶小侯爷,前面就是乾元殿了。”

 这一路行来,不管那勋贵子弟禁卫军席明廷抱着什么想法和心态,反正他对叶辞的态度非常友好,就像是对待初次进宫的晚辈,连路上经过的每个地方都小声地跟她介绍了一遍。

 眼看着就要到皇帝居住的紫微宫正殿前了,席明廷与叶辞说话的声音也放得越发的低而轻了,语气神态间皆透着对这个地方的敬畏之心。

 这不仅仅是他对这个地方的敬畏之心,也是他对当朝陛下、对本朝皇权的敬畏之心。

 倒是初次来此的叶辞,仍是一脸平静从容的模样,丝毫没被眼前恢弘建筑的威严给震慑到。

 尽管此时此地此景,相比起她前世曾经去过的末世前的紫禁城,更显庄严肃穆。

 可末世后的紫禁城,不过是一片废墟罢了。

 见过天地无情的她,并不畏区区皇权。

 这样的她,落入旁人的眼中——

 有人觉得,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比如席明廷。

 有人却觉得,她这是对皇权对皇室的蔑视,比如正在往这边走来的三皇子盛珩和六皇子盛珉。

 “卑职见过三殿下!见过五殿下!”

 席明廷眼尖,一见他们俩走过来,就连忙抱拳行礼,还不忘小心地用眼神暗示了叶辞一番。

 叶辞接收到了他的眼神暗示,却丝毫不为所动,仅是转眸望了过去,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这两位皇子殿下好几眼。

 同时,她的脑海中也冒出与之相关的信息来——

 三皇子盛珩,年十六,淑妃苏氏所出。

 母族势大,其外祖父乃是当朝尚书令。

 再加上淑妃千娇百媚,坊间传言宠冠六宫。

 这位三皇子,可是前朝热门的立储人选。

 自然的,这人也就多了几分傲气。

 至于六皇子盛珉,年十五,充容云氏所出。

 可惜母族是寒门出身,云氏也不过是七品县令之女。

 在后宫中,云充容依附于淑妃。

 这六皇子,自然也只能跟着三皇子,充当三皇子的狗腿子了。

 啧!同为龙子龙孙,堂堂的皇子自甘堕落地去给自家兄弟当狗腿子也就算了,她瞧着这位六皇子的眼光也不怎么好呀!

 不过,也说不准这位六皇子,心里是不是另有算计。

 后宫争宠夺嫡的戏码,她叶辞虽然不曾亲眼见识过,但史书上、小说里的各种栗子那是一堆一堆的。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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