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等等我。”

    “你陪我去看花灯好吗?”

    开封城大街灯火通明,秦子荷紧紧跟着雾岚。

    “师妹,你快些回去吧,莫让天教主他们等急了。”

    “我不回去,待在那山上有什么好玩的,雾师兄去哪儿我便去哪。”

    雾岚眉头一皱,便转身走近客栈,二人要了些酒菜,秦子荷早已是肚中饥饿,大口吃了起来。

    雾岚喝连喝了三杯,看着这些日子随自己闯荡的秦子荷,心中好不是滋味,便又要了壶酒,一杯接一杯。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去,街上行人也逐渐稀少。

    “晶儿,晶儿,等我……”

    客房里,秦子荷看着喝醉了的雾岚,一声声晶儿,仿佛刀尖一般剜着她的心口,不知不觉掉下眼泪。

    “师妹,我……醉了?”雾岚捂着脑袋躺起身来。

    秦子荷不语,眼泪一珠一珠往下掉。

    雾岚心下明白,准是自己又伤了小师妹,便叹气道:“子荷师妹,你回山上去罢,晶儿走后,我便发誓不娶,莫要再跟着我受苦。”

    “可是晶儿师姐已经死三年了!”秦子荷哭道。

    雾岚突然发疯般喊道:“晶儿没死!我不准你这样说!我要杀了那淫贼,给晶儿报仇!”

    “这么多年,子荷从未进过师兄心里么?”

    雾岚慢慢冷静下来,看着梨花带雨的秦子荷,心中顿感疼痛,柔声道:“子荷,你自幼随我长大,多年来,我……我只把你当做亲妹妹,绝……绝无他想。”

    秦子荷听完,哭道:“我爹爹已与雾叔叔谈好将我许配给你,你既然这辈子不娶,那我也这辈子不嫁!你休想甩掉我!”便转身出了房门,雾岚欲伸手挽留,话到嘴边却咽下去,只是轻叹一声,便睡了下去。

    “师父!”常怀风跪在心泉面前。

    心泉闭眼坐禅,嘴唇微动,道:“你可想好?”

    “弟子主意已定,望师父成全,准我下山,寻找龙泉宝剑下落,揪出这造谣之人,还天元寺与徐大哥清白。”

    心泉摇摇头,许久才缓缓道:“怀风啊,这世间之事,我有心不让你去探寻,我且问你,如若这造谣之人是你至亲,你当何为?”

    “弟子必行正直之事。”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去罢,此去江湖险恶,莫要与人争强,多行善事。”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心泉抬手道:“明镜惹尘埃,花落天上台,去罢,去罢。”言罢,便合手诵经。

    常怀风磕了三个实在响头,便起身拿了包袱,向明心道:“师兄,照顾好师父,怀风走了。”

    已是秋时,一路落叶铺道,天元寺中已好久没有香客了,这山路便长满了三角梅,正值绽放,远远看去,火红的花朵与金色落叶混成一片,却不见人迹,热闹之中倒也有几分萧瑟。

    “山上的水已流到山脚了,好是清澈。”常怀风一路看花赏景,脚力充沛,不多时已来到山脚下,正欲掬水解渴,忽然从身后飞来一块石子,溅起许多水花。

    “小兄弟!”常怀风回头看去,原是一魁梧男子,正坐在高处一巨石上。

    常怀风心下不快,瞪了一眼不做理会,那男子爽朗笑了两声,便从石头上跳下来。

    “小兄弟,劳烦问个路。”

    “不认得。”

    “诶,小兄弟,我还没说地方呢,你便说不认得,劳烦告知,天元寺可是顺此路而上?”

    天元寺?常怀风这才注意起眼前男子,见他披头散发,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穿着不像中原人士,举手投足却颇为干脆利落,心想道:这段时间寺内甚是不顺,万一此人也是为了龙须宝剑而去,不免又是一场恶战,我且盘问盘问。

    “你是什么人,去天元寺做何事?”

    “敝名耶律明,去寺中拜访老友,还请小兄弟指路则个。”那男子答道。

    耶律明?辽国姓氏?我在寺中多年,未曾听闻有谁与辽人相交,辽人与宋人向来势不两立,此人去天元寺,肯定另有其事。常怀风暗暗想道。

    耶律明又道:“小兄弟到底知不知道?”

    常怀风答道:“我来此地游玩,不知道什么天元寺。”

    耶律明看出了常怀风心里的顾虑,便笑道:“小兄弟放心,我此番前来只是拜访老友,绝无恶意。”

    “你那老友姓甚名谁?”

    “徐川。”

    常怀风惊道:“徐大哥?”

    “小兄弟认识他?”

    常怀风一听此人所说老友是徐川,又见此人不像鼠辈,便抱拳笑道:“原是徐大哥好友,方才多有得罪,望仁兄见谅。”

    耶律明还礼道:“无妨无妨,我听闻徐川在天元寺中,这才上山。”

    常怀风道:“仁兄来晚了,徐大哥前些日子已经下山,早不在寺中了。”

    “你可知他去了何处?”

    “应该还在开封城内,我也正要去寻他,你我一同前去吧。”

    二人便有说有笑,快步下山去了。

    开封城内,秦子荷见雾岚还在睡,又觉肚中饥饿,便关了房门,对店家道:“要一碗鸡丝面,多放葱花,不要香菜。”自己则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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