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岑麾下亲信王二,上前说道:“将军,消消气,这些毕竟都是董相入关之后,收拢的京中士卒,而且这些士卒生活在京都洛阳,没怎么打过仗,被战场的惨烈吓到也属正常。

 不过这些人吃得好,身体也壮,只要多经历几次战阵,就能够适应了,到时候也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士兵。

 毕竟之前也怪我们,也怪关东叛军实在是太无耻了,竟然派那个叫刘三刀的,跑到了城门前使离间计。

 虽然华都尉杀了刘三刀,没让刘三刀继续说下去,但是李肃一个小小的偏将,竟然能指挥华都尉,还让华都尉带将军上城头,我们担心李肃这个,靠出卖同乡进入董相眼中的小人,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对将军下手。

 我们也是担心将军你被华雄杀了,才跑下了城头,想着去保护将军。

 当然最应该怪的还是这些人,我们就离开了那么一会,这些人就让关东叛军登上了城头,还打开了城门,实在是窝囊。

 不过还是请将军大人有大量,放这些人一马。”

 听到这,赵岑似乎明白了什么,怪不得这些亲信来得这么快。

 刘三刀的话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赵岑在城内也听到了,也顺带着联想到了董相的残暴,心神恍惚之下就中计了。

 只不过不是想要开城投降,而是因为董卓的残暴强横太过于深入人心,尤其是董卓麾下士兵了解更甚,所以赵岑不是想着开城投降,而是想着自杀,躲过了刘三刀设计的陷阱。

 可是赵岑麾下这些亲信,确是生生把赵岑给推了回去,推到了那可能连累赵岑及麾下亲信的家小的陷阱里。

 如果这些亲信没有离开城头,而是帮助这些新兵适应战场,那么城头也不会被轻易拿下,李肃将军说不定也不会生死不明。

 想到这,赵岑不由得苦笑,原来都是自己惹的祸啊!是自己对不起李肃,对不起华雄,更对不起这些因守城而战死的士兵。

 对华雄跪的那几次,赵岑之后也感觉羞辱,现在想来,还是跪的少了,就算是跪死了,也弥补不了这些罪过。

 王二看着赵岑阴晴不定的样子,心里有点发虚,刚才的话,把自己这些人的过错都推了出去,难免惹将军不喜了,可要是承认了,那就是死罪啊!

 刚免了叛变未遂的死罪,现在又有了擅离职守的罪行,这是罪上加罪,即使是立再大的功,主将再仁慈,也不会轻易放过的。

 所以王二最终还是没敢站出来,主动承担责任。

 而赵岑没有注意到王二的小心思,亦或许是不想去管了,只是又一次跪了下来,跪的比以往更加沉重。

 赵岑跪着膝行,每找到一位战死的守城士兵,都会把那人身上的敌军推开,然后用力地磕了下去。

 因为这些战死的守城士兵,几乎都是正面冲向敌军,即使打不过,也抱着同归于尽的气势,临死都带走一名敌军,所以几乎每一个战死的守城士兵,身上都躺着一名敌军,有得甚至更多。

 王二见状,顾不得那些自私的想法,连忙跑到赵岑身边,想要把赵岑拉起来。

 而赵岑看也没看王二,就使劲甩开了王二的手,继续膝盖行走到下一个战死的士兵那里,重复之前的动作。

 王二情绪激动地说道:“将军,你这是在做什么啊!为什么要如此作贱自己!我们不是打退了登上城头的叛军吗!不是守住汜水关了吗!不是已经弥补了之前的过错了吗!”

 赵岑不想解释,只是继续用膝盖行走,声音低沉地说出来了两个字,“赎罪!”

 是啊!敌军打退了,城头守住了,汜水关也守住了,这就能弥补令那些守城士兵枉死的罪过,自己口中的过错吗!

 王二不由得反问自己,“能吗!真的能吗!”

 扑通一声。

 王二也跪了下来,大声痛哭地喊道:“能个屁啊!”

 “兄弟啊!我对不起你啊!都怪我等擅离职守,耽误守城大事,使你等枉死啊!”

 “兄弟啊!我对不起你啊!”

 ……

 王二也像赵岑那样磕头赎罪,只不过口中依然在大声呼嚎,仿佛这样可以让那些死去的兄弟听到,减轻内心的罪过。

 赵岑没有理会王二的做法,还是找人,推走上面的敌军,然后磕头,一直在重复,直到推走了一个刀疤脸的敌军,露出了下面那个城头守军的脸。

 没错,这个人就是被砸晕的李肃。

 而赵岑双手颤抖的摸了过去,尽管是出于安慰,答应了华雄要把李肃活着带回去。

 但是赵岑并不觉得李肃还活着,直到登上城头的那一刻,彻底打碎了赵岑想着自己推断错误,李肃说不定还活着的自欺欺人的念想。

 满眼望去站着的都是敌军,而守城士兵或战死,或躲在墙角,没有一个在和敌军战斗。

 所以赵岑在打退了关东叛军之后,没有特意去寻找李肃的尸体,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向华雄交待。

 直到现在终于见到了李肃的尸体,赵岑险些晕过去,不过一想到华雄还在城外奋战,汜水关现在还需要人守卫,就咬牙坚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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