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坐进车内后, 一路无话。

 原本他以为,陆无祟会再借机为难他……毕竟他那一击头锤确实挺疼。

 但等他坐进去后,陆无祟一脸平淡, 甚至打开电脑在处理工作。

 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在处理工作之余, 他时不时会摸摸胸口, 好像很疼的样子。

 江淮假装没看见,又往离他远的方向挪了点。

 陆无祟:……

 啧。

 *

 等回了家中,江淮看着陆无祟进了书房, 没有找他算账的意思, 心才彻底放下来。

 他探头探脑, 进了自己的画室。

 正中央摆着他送了这么长时间还没送出去的画。

 他盯着这幅画,感觉老师好像和这幅画没有缘分。

 这幅画不是非得要送给谢老师,这只是他能想出来的礼物当中, 最适合送给谢老师的东西。

 可是在他的观念中, 画和人之间,也有缘分一说。

 不仅是在画圈里, 任何的艺术品, 都讲究一个缘分,有缘分的话, 不管是什么样的场合, 什么样的情况,这件东西辗转几回, 总会到有缘人的手中。

 没缘分的话,就像是他给谢老师送画, 兜兜转转几回, 却始终送不出去。

 算了, 还是给谢老师换样东西吧。

 *

 江淮在晚上睡觉时,还没见到陆无祟回来。

 他原本是想直接睡觉,可是在马上睡着时,忽然想起来,如果今天陆无祟还没消气,他的花瓶钱还算不算呢?

 思及此,江淮立马坐了起来。

 这个时间段,陆无祟肯定在书房里。江淮刚把卧室的门推开条缝,就看见陆无祟拿着瓶药膏出来了。

 四目相对,彼此都很尴尬。

 江淮连忙又把门给合上了。

 陆无祟:“……你这是已经不打算让我回去睡觉了?”

 江淮关上门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懊恼地又把门给打开。

 这次还是就打开条缝,露出他半张脸。

 打开了,却没完全打开。

 陆无祟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去推门,江淮忽然道:“等等,你是受伤了吗?”

 “我受伤了吗?”陆无祟反复咀嚼这句话,“问得好,我还以为,你的头应该已经鼓起了个大包,也间接知道了我的伤势呢。”

 江淮:“……”

 好幸运,他没有。

 江淮这才真心实意地感觉到些许的抱歉。

 当然,他的歉意也只有一点点。

 陆无祟推门而入,江淮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坐在了沙发上。

 陆无祟把药膏给放下,忽然笑道:“用不用我把衣服脱了,给你看个痛快?”

 江淮的眼睛,都快顺着他的领口,钻进里面去了。

 “啊,不用,”江淮忽然感觉不太礼貌,“不过,你愿意的话也行。”

 陆无祟:“……”

 陆无祟没跟他废话,直接把衣服给脱了,露出线条紧实的上半身。

 他的胸膛,确实是红了一片,不过没有多严重。

 显眼的,是他胸膛下的腹肌。

 明明都是男人,江淮居然感觉到了几分的不好意思,他长这么大,还没和任何人这么坦诚过。

 当然,也没和任何人天天抱着睡觉。

 陆无祟给自己上完药,忽然叫他:“过来。”

 江淮稍带歉意,上前一步,还没等他站稳,陆无祟一把扯过他,他顿时跌坐在了陆无祟的怀中。

 他立刻挣扎起来。

 陆无祟像抱着一只炸毛的猫,又扎手又无从下手,只能闷哼道:“疼疼疼,压到伤口了。”

 江淮浑身一僵,这才勉强安静下来。

 他以为陆无祟要秋后算账,连忙闭上眼。

 陆无祟却掰过他的头,凑近瞧了瞧。

 旋即,下定论道:“是真结实。”

 江淮:……

 尽管如此,陆无祟还是把药膏倒在手心,往江淮的头顶上抹了点。

 凉凉的触感从头上传来。

 江淮盯着陆无祟的胸膛,有种好像能听见他心跳的错觉。

 他眨了眨眼,觉得这一瞬间有点神奇。

 *

 隔天,江淮在学校里听见,学校里又有一个老师被查出来收受贿赂。

 可巧,收的东西也是一幅画。

 学校里下了通告,直接把这个老师给开除,并且吊销了教师证,算是直接把他从这个行业里都给剔除了。

 同时,学校关于这方面的管控,又开始加严。

 江淮对于人的同理心,一向不是很强。

 可是在这一刻,他忽然庆幸起来,没真的把画送给老师。

 不然感谢瞬间变成了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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