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里黑漆漆的,苏南衣跟在夏染的后面,摸索着向前走。

 黑暗中,苏南衣的思路越发清晰起来,她刚刚重生那会儿,还庆幸夏染没有被她连累,现在看来,却是未必。

 因为夏家经商多年,乃是巨贾之家,生意遍及全国,甚至越过西北边境去了他国部族,如果一旦来硬的,夏家不用别的,只需要动一下物价,搅动一下市场,就够朝廷头疼的,碍于这样的影响力,不能轻举妄动罢了。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徐徐图之,先从京城内的皇商下手。

 先是夏染手中的商铺,再是她的天医府,要说这两者没有关联,她怎么也不信。

 出手的是顾西宸吗?还是只是有人借他的心思想从中得利?

 苏南衣正胡思乱想,前面的夏染停下了脚步。

 “这么黑,怎么看?”她小声问。

 夏染笑了笑,伸手往怀里摸,苏南衣道:“你干什么?这里能打火折子吗?”

 “谁说我要打火折子了?”夏染摸了一阵,拿出一个小荷包,从里面倒出五颗又大又圆的夜明珠,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

 “……”苏南衣。

 云景叫他“晶晶癖”真是一点儿没有冤枉了他,有谁会在身上带这些玩意儿的!

 光芒亮起,苏南衣也看清了这间库房。

 她和夏染的关系不错,但从来没有到过他商铺的库房,这一见之下,不禁叹为观止。

 “你……”苏南衣刚一开口,夏染把那几颗夜明珠塞她手里,“拿着,给我照着亮,我记得那几匹月柔锦就在这里。”

 苏南衣默默拿着夜明珠,幽然的光清凉如水,映着她的眸子。

 夏染翻找了一阵,低声道:“找到了!”

 苏南衣凑过去仔细看,果然看到一匹湖蓝色的月柔锦,之前只是见过那一小片,还沾染了许多尘土,现在看到一整匹,锦缎的华贵之气充斥着她的瞳孔。

 没时间感叹这东西好,夏染把布匹翻过来,两人都齐齐停了一下呼吸,互相对视了一眼。

 夏染低骂了一声。

 这匹月柔锦的确是被人打开了,还剪去了一块,从大小来看,苏南衣可以确定,就是在北离王府找到的那一块。

 “幸亏你发现的及时,”夏染声音里都带着后怕,“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苏南衣垂着眼睛,看着那匹锦,“现在你想怎么办?”

 夏染快速思考一下,一时也没个准主意。

 “把锦拿走?”苏南衣抬眼看他,“店铺中应该都有出入记录吧?”

 “不错,”夏染点头,“别看生意大,库房大,账目是清清楚楚的,一笔都不带差的,别说这么贵重的锦,就是一块香胰子,几粒澡豆都记录在册。”

 这一点也是夏染最自以为傲的地方,夏家这么多的生意,他手里的最多,也最清楚,不怕任何人发难在账目上做文章。

 现在看来,凡事都有利弊,这清楚的账目反倒成了束缚他的绳索。

 “只把这匹锦拿走是不成的,账册上都有,别的没丢,只这个丢了,更容易让怀疑。”苏南衣眸子幽暗,微抿了嘴唇。

 夏染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道狠光,“我有办法。”

 “什么?”苏南衣问。

 “放把火烧了。”

 “什么?”一样的话,截然不同的语气。

 苏南衣看着偌大的库房,她对钱的概念不深,对物质要求也不高,但她也清楚,这间库房里的东西是天价,要是烧了得心疼死。

 夏染扑哧一笑,“看你这财迷的样儿,放心吧,这么多值钱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真舍得烧,这都是我的血汗钱。”

 “那你的意思是……”

 夏染低声道:“我今天可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了啊,实话跟你说,我手下的每间铺子的库房都有机关。不过,现在也的确需要请你帮我个忙。”

 “什么?你说。”

 “把我给你的鸟儿召来,让它帮我送个信儿,这里的人我还没弄清谁是内鬼,不好惊动。”

 “你要多少人?其它的人就信得过吗?”

 夏染的脸黑了一层,“真他娘的,最近这是怎么了?”

 苏南衣鲜见他这样,拍拍他肩膀道:“别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借到人手,你需要人手干什么?”

 夏染道:“当然是把一些东西转到暗阁中,把里面一些不值钱的搬出来。”

 苏南衣瞬间懂了,“好,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你借人手。”

 “哎,你……”

 苏南衣头也不回的出了仓库,翻身越到院墙外。

 她骑马回到苏府后门拴好马,悄悄进院找到小七。

 “小七,我有件事要你去办,只是可能会有些难度。”

 小七绷紧了脸,表情严肃却坚定,“小姐请说。”

 “联系一下你们的首领,我要见他。”

 苏南衣字字清晰,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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