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镇的军事防御系统为:镇(总兵)-道(巡抚)-路(参将)-堡城(守备、操守)-堡寨(把总)。

 偏头关守备田虎观察着城外的锤匪。

 贺今朝倒是慢悠悠的整理队伍,因为河曲距离偏头关足有六十里,偏头关距离老营堡所也有六十里。

 “派原山西士卒过河劝降,要盾牌重点护着。”

 听到贺今朝的吩咐,贺赞当即带着一个小队从北京逃回老家的明军士卒乘船渡过河。

 “偏关的兄弟们听着,我是山西总兵张鸿功的家丁杨山。”

 听到杨山的喊话,关墙上的许多士卒纷纷探出脑袋仔细辨认。

 “老子是赵青,老子是周茂……”

 “好像真是杨山他们。”

 一连十个人都报出了姓名,山西总兵每年防秋的时候,是会移驻偏头关,这是规矩。

 以前是为了抵御蒙古人秋天后开始来入侵,后来是为了维持互市的稳定,来此彰显武力。

 故而原山西总兵的家丁大家也有见过,甚至认识的。

 “不是咱们非得降了你们眼里的反贼,都是被逼的啊!”

 杨山冲着关墙大吼着:

 “当今朝廷昏庸无道,兄弟们千里勤王,饿了三天都不给发粮。

 兄弟们都饿晕了,张总兵和巡抚都去求情,可朝廷就是不给咱们粮吃。

 当兵卖命不就是为了一口粮吗?

 要饿死之前,兄弟们才忍无可忍抢了周遭百姓的粮食,也没咋shā • rén ,饿的都拿不动刀,只是吓唬吓唬他们。

 巡抚大人早就叮嘱过,谁不知道京城附近那块地都是gāo • guān 勋贵和太监的啊?

 咱们要是得罪了他们,铁定没有好果子吃。

 可咱们一路进京勤王,去救那崇祯小儿,得罪谁了?

 被他饿了咱们山西的兄弟三天,三天呐!

 总兵爷和巡抚大人直接被朝廷下了大牢,说是等待击退鞑子,便要斩首示众。”

 杨山至今想起那三天的遭遇,都委屈的流泪。

 山西镇的兄弟们日夜兼程去勤王,第一个赶到结果就遭到了这种待遇。

 谁不会寒心呐?

 偏头关内的山西士卒,也听说了一些事,但没有听到认识亲身经历过的人讲述。

 “要是我去了,遇到这事,老子也得抢粮。”

 “就是,北京城里的那些贵人,就算贵人的奴仆都看不上咱们,都欺负咱们。”

 “哼,有朝一日,老子杀进京城去,砍了那帮贵人的脑袋,当球踢。”

 守备田虎并没有制止底下兄弟们的议论,因为他们说的是实话。

 真到了那个地步,手里攥着刀把子,哪个大头兵会甘心做安安饿殍?

 杨山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兄弟们走投无路回了山西,又怕朝廷怪罪,索性就投奔了响彻陕西的锤匪。

 贺今朝大队长并没有嫌弃咱们,只要咱们守规矩,听他的命令,他对咱们兄弟好着呢。

 只要咱们立下功勋,不仅给你发老婆,还分房子。

 最重要的是给你分良田,还雇佣别人给你种田,你只要在军中好好效命,以后就等着发财吧!

 如今我们兄弟也都有自己的良田了,就在河曲县那里。”

 杨山这话一说出来,关城上的明军士卒开始议论起来了。

 早就听夜不收的兄弟传回来的消息,因为夜不收说出来,大家都不相信。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呐?

 只有那些家丁才会有这种待遇,可是从没有家丁被分到过良田!

 今天听着关外的昔日袍泽喊,那些人可不都是总兵爷的家丁,还有偏头关的人。

 “周茂,他说的都是真的?”

 关城上传来一声大喊。

 “爷爷骗你做什么。”周茂对着关上的兄弟大喊:“老子话给你们撂这了:

 愿意投降可快点了,晚了就得排队等着下一波相亲大会娶媳妇,分房子,分良田喽。”

 周茂吼完之后,哈哈大笑,可谓是苦尽甘来。

 然后贺赞便带着这一小队的士卒撤退了。

 多余的话不说,效果已经达到了。

 六十里地的距离,对于寻常的村民而言,可能消息传播的很慢。

 可是对于一支要常年抵御蒙古鞑子的军队而言,六十里外的消息算个屁啊!

 周遭二百里都得探听清楚了,甚至要出关去草原几百里去打探敌情。

 今天听到城下昔日老相识们的诉说,他们便知道贺今朝不是在养少数家丁。

 而是真的如同传言当中,只要给他当正兵,就有机会获得这些。

 反观朝廷,还一直欠他们饷钱,兄弟们只能敲诈互市的人几个钱花花。

 什么媳妇、房子、良田都没有置办下来。

 可下面昔日的袍泽,从了贼,舍命立下功勋,便啥都有了,再过短时间,说不定人家连儿子都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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