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易尔,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施老爷子澹澹的道:“大人可向全城张贴布告,悬赏能言善辩之士,若能说退锤匪,便给予一千两银子。

 就算没有成功,也可以赏他一百两银子,当做丧葬费,无胆鼠辈不要来。”

 知县宋荣顾不得自己嘴里水泡疼痛,急忙大喊,让师爷迅速发布告,征召勇士。

 五寨县城外被锤匪包围,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城内的居民有一大半都想盼着锤匪贺今朝,能够领兵占据他们这。

 尤其是商铺,他们不仅要供养县衙那批硕鼠们,还要承担朝廷的门板税。

 商税这种事,没有关系的人是免不了的。

 三十税一的商税根本就不重,加上前期魏公公给了很大地区都免了商税。

 然后东林党的一看凭什么不给我们家乡免商税,就暗地里把魏公公派来收商税的人给打死,最后法不责众。

 投靠魏忠贤的阉党,同样是士大夫阶层,魏忠贤笼络人心,那也不会向他们所在地区收税。

 商税便越来越少,也收不上来。

 由于万历皇帝近三十年的摆烂不上班。

 大明政府缺官很严重,这就导致了权力的真空。

 连六部都没人,更不用说地方政府了。

 但是权力永远不会出现缺失,而是会出现替代品。

 地方士绅便趁势崛起,当起了土皇帝,那还不是把属于朝廷的银子都搂到自家来?

 自己给自己免税,把他们该上的税,转移到良民头上。

 天启接手后,底下的官员勐增起来,良莠不齐。

 魏忠贤任用周应秋为吏部尚书,他公然按官职大小索价,每天得贿银一万两,人称“周日万”。

 上行下效,贪腐成风。

 地方政府巧立名目各种收税,要不然没钱怎么给上官上供送银子呢?

 就更导致了小民难活。

 冻死的饿死的大多都是心眼好的百姓,不给大明朝廷添乱,当安安饿殍。

 在大明有钱的当官的,都tā • mā • de 是心黑的。

 等些许百姓不再当安安饿殍,他们摔碎破碗,大喊艹他姥姥斩木为兵的时候。

 大明的宗室、士绅、贪官污吏,或许会有那么一丝的后悔,因为刀真砍在他们脖子上了!

 晋商势力庞大,终究没人敢惹。

 可是县城当中许多小铺子,不仅是要给地方政府交税。

 那些背地里的黑恶势力,就不用给保护费了吗?

 想得美!

 可就算是黑恶势力之一牙行,也盼着贺今朝来占据五寨县。

 因为去年的时候,崇祯下了一道旨意。

 除云贵暨穷边州县免议外,以腹内地方言之,凡货物出产聚集处,所有商贾往来,因有牙行经纪,一行领帖至十数纸,纳帖折价可数百金。

 即小县僻州,必有市肆贸易,必有牙行居间,亦有三五十金。

 今照省直额定总数,约有七万余两,至于酌量本省地方,产聚若何、应派多寡若何,抚按督行司,自能定之。

 今将省直酌定额数开列于后,行令省直如数征解以左军饷。

 这政策就跟裁撤驿卒能够省下数万两银子一样,将牙商的纳谷升格为牙行换帖银,即牙税。

 崇祯同时向大明社会,释放了十多万高级青壮人才(驿卒),让他们自谋生路去。

 遣散费没有,合理的安置岗位也没有,总之全都下岗了。

 那他们不得跟陕西同样被欠饷的士卒相互组队,完成自主创业以及物理讨薪的计划?

 崇祯计划是每年能收上七万两银子,可政策到了地方,只按照朝廷要求收税可能吗?

 这税收只要过了手,就得多沾点油,大头地方政府自己吃下,小头才是朝廷的!

 至于朝廷户部没钱平辽剿匪,关我屁事!

 他们认为皇帝的内帑不定藏了多少银子,就是不拿出来。

 还有那些藩王那可都是富得流油,也不拿出来。

 反正天下是老朱家的,皇帝不出钱,藩王也不出钱,指望着底下臣民出钱,凭什么,真不知皇帝是咋想的!

 士绅地主们的利益还没有被动,以前底下正常交税的良民的利益,可劲的压榨。

 导致最后支持崇祯的人,越来越少。

 稍微出现个像贺今朝这种正常人,百姓们便蜂拥而至,可谓是全靠大明朝廷昏招频出。

 大明朝廷剿匪,匪却越来越多,崇祯应该从来不会想一想真正原因在哪里。

 五寨县的百姓大多都期盼着,锤匪能够快点攻克五寨县。

 也就是没有人组织他们,否则定然要当内应,迎接王师入城。

 同时也祈求着千万别有明军来援入城,否则遭难还是他们这帮大明良民。

 朝廷给士卒发不起饷钱,他们自然也要搞“创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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