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

 边关有变故,驿卒们又不是没跑过。

 几乎二十里有一个驿站。

 但是要跑八百里,不会一个驿站一个驿站停,而是跑上四五个驿站直接换马。

 原来骑得马没有立即累死,也废了。

 三百里加急只是朝廷最慢的。

 现在贺今朝领着人,只需跑上二百里,就算完成任务。

 贺今朝骑在马上,瞧着一段路一段路上的人形路灯,微微有些感慨。

 尤其耳边不断的传来若隐若现万胜的声音。

 这些声音有苍老的,稚嫩的,男人的,女人的。

 大声的,小声的。

 甚至还有曾经的乐户在路旁擂鼓助威。

 如此一来,不知道发动了多少人力。

 那一夜,晋西北的道路上,犹如一条火龙现世。

 哒哒哒的马蹄声响彻此地。

 战马嘴里喷薄着沫子,许多士卒亲手拿小米喂着。

 马有时候比人金贵,真不是说笑。

 贺今朝从天亮跑到天亮,终于到达了汾水岸边。

 此时水面上船只井然有序,高一功等先到骑兵,已经上了运粮船,连人带马顺流而下。

 贺今朝也不耽搁,喝了口水,用力的跺了跺发麻的双腿,牵着自己的战马就上了船。

 船只如梭,贺今朝站在船边向着河水撒尿。

 船夫都是老熟人了,对于贺今朝这种不欺负人的大客户,自是用尽各种技巧,让船行更快一些。

 太原城外。

 锤匪营寨。

 刘宗敏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忍不住笑道:

 “狗杂碎,还敢拿炮吓唬你爷爷。”

 没错,双方进行了炮战。

 山西镇官军自从关宁军撤走,便开始招降锤匪。

 可这股锤匪当真是冥顽不灵,完全就是不可救药,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山西官员被锤匪充满蔑视的笑声给气炸了。

 个个是火冒三丈,开始拿着圣人语录喝骂锤匪。

 奈何锤匪们普遍文化水平过低,对于那些狗官的话,根本就听不懂。

 反倒是秦贼学了晋贼的本地方言,对着山西大小官员集体输出,属实是让他们破大防了。

 大明官员:圣人言**

 锤匪:日你娘。

 大明官员:圣人又言**

 锤匪:日你娘。

 大明官员:有辱斯文!能不能换个词?

 锤匪:额日你娘嘞!

 大明官军骂他们,锤匪听不懂。

 但是锤匪骂你狗官日你娘,你却能听懂。

 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

 生气的会是谁?

 “开炮,开炮,轰死他们。”

 破了大防的山西官员,亲自点燃火炮,想要轰死锤匪。

 可炮声和白烟又把自己给吓了一跳连带呛到了,火把掉在了火药盒子里。

 嗡,变成大呲花了。

 山西官员疼的嗷嗷大叫,满地打滚,连累周遭的士卒都被烧伤。

 然后双方便是爆发一阵炮战。

 最终以大明官军的火药不足而停歇。

 游击将军宁武再次指挥着各地支援的卫所兵往前冲,奈何营寨内放了几铳后。

 卫所兵便争先恐后的往回退,说什么也不上前。

 对于这种事,山西巡抚许鼎臣也无可奈何。

 他原来以为守卫太原的兵力少,才会被锤匪给给围困,结果到了太原城之后,才发现守军兵力远超过锤匪兵力。

 可一想到辽东鞑子肆虐北京城,同样是守军兵力远超鞑子兵力,还不是被他们给打的不敢出城。

 只能处处被动防守,等着他们一一拔除。

 然后新任巡抚许鼎臣便释然了,原来各地都一样,除了关宁军。

 “快去请王承胤王总兵。”

 许鼎臣吩咐了一句,左右布政使皆是点头。

 山西镇士卒大多都不曾经历战事,五千精锐勤王兵还散了干净。

 各地官军的战斗力就更弱了。

 至于一旁有许多阳曲县百姓前来请左右布政使主持公道,说大明官军把他们给抢掠,还女干银妻女。

 对于这种事,左右布政使自是义正言辞的说要为大家讨回个公道,请诸位先回去。

 “不知大人何时能给我们回复?”

 阳曲县士绅可是糟了大罪。

 锤匪(满天星)来了,我遭人欺负。

 官军来了,我还tā • mā • de 遭人欺负,而且被欺负的更狠。

 那大明的官军,还不如不来呢!

 山西巡抚许鼎臣则是默然不语。

 这事是他允诺的,锤匪是必须要剿的。

 只能再苦一苦山西本地的百姓了!

 山西左右布政使面对本地士绅的喝问,脸上自是不渝,一个眼色,便有人把他们隔开,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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