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接到了陈奇瑜送来的快马急报,如此短的时间,足以见陈奇瑜的本事。

 他让陈奇瑜带着张福臻就是为了快速稳定军心,免得发生二次哗变。

 “陈奇瑜接任延绥巡抚的位置是没问题的。”

 洪承畴对于一旁的叶廷桂笑道,他对于自己身边的得力助手都非常满意。

 像叶廷桂不贪不腐,且有勇有谋,一心为公。

 张福臻也是这般,唯一的缺点就是性格执拗,不懂变通,他不适合在陕西这块复杂的地域为官。

 洪承畴手中的信还没有看完,他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不见了。

 张福臻跳河自杀,挑动贼军复叛,现已经与锤匪联系上,且被贺今朝派人接到了黄河对岸去了。

 背后兴许与杨鹤有所勾结。

 陈奇瑜的猜测,洪承畴是不怎么相信的,但他万万没想到张福臻会做出跳河自杀的事来。

 这个老头子执拗的有些让人害怕!

 洪承畴不想背上逼死下属的名头,这不利于将来他入阁当首辅。

 陈奇瑜在书信的最后,又阐述了借着张福臻的事,可以从锤匪那里打探到确切消息。

 先前的谍子都被贺今朝抓捕,亦或者老老实实自爆身份,根本就不会传回消息。

 搞得咱们对锤匪内部的消息,是两眼一抹黑。

 不像在陕西群贼一样,可以随意派进去间谍,挑起他们之间的不信任,最终互相残杀,或者卖队友的行为。

 总之,咱们官府虽然明面上损失了三万人马,但是在背地里锤匪高层那,特别是贺今朝身边埋个大钉子。

 张福臻指定是大明的忠臣,他会干这种事的。

 所以可以把这两次哗变的损失降到最低,有了张福臻暗中通报消息,将来在战场上指不定就能抓住锤匪头子贺今朝。

 故而咱们不算大赢,那也是小赢一场,总之亏的就是张福臻先前的那三四千人的官军。

 反正后面被张福臻厚赏的两万多降卒,全都是炮灰,没什么价值。

 现在咱们得造势,就说张福臻全家老小被发配云南,让他取得贺今朝的信任。

 洪承畴看完了陈奇瑜写的信,长长的叹了口气。

 士卒哗变的事情已然无法挽回,那就只能按照陈奇瑜的想法,尽量减少损失。

 洪承畴仔细想了想,陈奇瑜说的也有道理,黑云龙同样被俘,可还不是找机会逃回来了。

 若是能顺利剿灭锤匪,想必张福臻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洪陈二人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反正背负骂名的又不会是他们。

 咱们哥俩坐在这里羽扇纶巾岁月静好,自然是有人替你当牛做马,负重前行!

 如果张福臻能够主动差人写信,晓得这番道理就好了,免得他派人去接触,反倒引起贼首的疑心。

 但愿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黄河岸边。

 张福臻身上裹着毛毯,喝着热水,总算是暖和一些了。

 他看着一群群臣服他的贼寇,又走上了不归路,着实是让他心痛不已。

 当初他以百名火铳手击溃数千贼寇,在榆林以降兵六百击溃上万贼寇。

 可是眼前种种,让他心生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愤满之情。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啊!”

 贺今朝正在发愁如何处置这些人,今年才刚刚春种,又有近两万人来投靠,着实是给他按部就班发展增大困难。

 粮食问题,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

 要是真解决了,天底下就不会有如此多吃不饱饭,走上造反道路的百姓。

 现在他听到张福臻还敢阴阳怪气,他最喜欢干的就是打这些大明狗官的脸。

 贺今朝坐在行军马扎上:“刘道江,我且问你,你以前是延绥镇边军,吃的可是官家饭,为何要造反?”

 “回大帅,朝廷不发军饷,我等还要向上官孝敬,根本就没吃的了。”

 “造反之后呢?”

 “自是有了粮吃,还能吃肉。”

 “难道你们被招抚之后,就没有吃饱过吗?”张福臻也是喝问眼前的刘道江。

 面对张福臻的询问,同样站在不远处的郭太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回老父母,吃的半饱,军中半月也不见有一次肉味。”

 “至少你们嘴里嚼的不是老百姓的血肉。”张福臻裹着毛毯冷笑道:“哪像贺大王这里,吸百姓的血。”

 张福臻看见有百姓推车来送给锤匪粮食,极为愤怒,这一定是贺今朝拿刀子逼迫他们的。

 因为事发突然,张福臻再次哗变渡河来投的近两万人的吃食,并没有在贺今朝的预算当中。

 所以他差人去临县周遭的农会组织,百姓家里除了留着日常吃饭,是否有愿意发卖粮食的,凑一凑匀两天。

 新增小两万人,一张嘴那就是大肚汉。

 “你是煞笔吧。”贺今朝指着张福臻道:“刘道江,你说你以前效忠的这个明官,他脑子是不是有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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