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击将军孙守法,带着自己的精锐家丁巡视青龙渡。

 “我对山西的地形不熟悉,得多找几个向导。”

 他的家丁早早就派出夜不收渡河前去侦查了。

 孙守法作战就是靠勐,他身边的家丁也换了不少。

 但跟着他就能获得极大的赏赐,故而总能招到许多人跟他拼命冲阵。

 毕竟打流寇而言,他们官军占据的优势极大,甚至都没有人能够在孙守法的铁鞭下走过三招,就被敲死。

 “将军,按照先前询问本地百姓得知,吴堡与临县最近的支援官道,便是路过孟门关。”

 “孟门关。”

 孙守法点了点头,手搭凉棚向远处望去:

 “守卫吴堡县的是贼寇白惠喜,此人不是锤匪贺今朝的心腹。

 我们若是围困,锤匪会不会来救援他,还是一个事呢。”

 “据俘虏交代,锤匪贺今朝非常讲义气,当初曾经大宁县让给了闯塌天。

 可我等官军入晋后,闯塌天听闻曹总爷威名,直接弃城逃入河南,中途还被杨老三给埋伏了一手。”

 “嗯。”

 孙守法虽然也是起义军出身,但是对贺今朝陌生的很,几乎没接触过。

 也就早起那伙被洪承畴追的吃不饱饭的小规模起义军,前去范家大院,吃了个肚饱。

 随着贺今朝离开陕西,陕西早就冒出许多头头了。

 “既然如此,就按照总爷的办法料理了他。”孙守法拽着缰绳道:

 “不管外界如何传颂他的威名,先打一打,才知道他真正的斤两。”

 “是。”

 杨嘉谟与白广恩按照洪承畴的吩咐,带着两万人入晋,其中大部分人马都是起义军降卒,但是有甘肃总兵杨嘉谟指挥。

 白广恩如今的成就只是个二姓家奴,但在起义军当中,是实打实厮杀出来的,成为可飞天的心腹。

 然后又靠着屠杀起义军,换取了他自己的加官进爵。

 他手下同样汇聚了同他一样的叛徒,如乔六郎等人,大家都是一般黑。

 此时成为官军进入山西境界内,面对曹文诏连战连捷,唯有在高闯王面前吃了一次亏后,才变得小心一些。

 白广恩是个有心眼的人,当他得知杨嘉谟要带着两万人前去对付锤匪,暗暗思索。

 南闯北锤的名号,绝不是吹嘘出来的。

 据他了解,当初还不是临桃总兵的曹文诏,养了好长时间的伤,就是被锤匪贺今朝给在山西打的狼狈逃窜。

 再加上延绥巡抚张福臻麾下士卒,二次哗变全都投降了贺今朝。

 这股力量也不可小觑。

 在陕西灭贼的套路,他可是一清二楚。

 无非就是官府挑动贼杀贼,然后他们大军趁机一冲。

 “爹,咱们到时候要跟着孙守法一起冲吗?”

 白良弼显得很是兴奋,他也想要靠自己的勇勐立下战功,将来平步青云。

 白广恩瞥了一眼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儿子:“跟着他一起去送死吗?”

 “啊?”

 “你个瓜娃子,就算打仗也得跟在老子身边。”白广恩拽着缰绳道:

 “孙守法既然想要试试锤匪的斤两,就让他去试呗。”

 “可是。”他儿子白良弼头一次上战场,兴奋着呢。

 “可是什么可是,咱们拿的可是车营,是为了避免被锤匪的骑兵冲烂阵型用的。

 你小子冲什么冲啊,你忘了爹怎么教你的,在战场上你先想的是活下来,几两银子就买了你的命。

 你爹我努力到现在,杀了那么多人,就为了让我儿子的命只值几两?

 你不是要马上立功为大明捐躯,懂!”

 白良弼头一次上战场的激动神色,一下子被他爹给打击的全都没了。

 白广恩教训完了自己的傻儿子,只觉得神清气爽。

 官军已经在青龙渡搭起浮桥,拉着大批车渡河。

 杨嘉谟带着骑兵围绕吴堡县绕了一圈,城墙上的守军依旧是害怕官军威名的。

 很好,这是一股软柿子,可以捏。

 只要赢了贺今朝一场,不管白惠喜他想如何坚持,也得看看手底下的士卒,有没有胆子继续坚守。

 这个鱼饵倒是不着急吃了,还得用来钓锤匪贺今朝呢。

 既然他在贼寇当真那么讲义气,知道小弟被围,如何能够不来救援?

 “孟门关情况如何?”

 “回总爷,已然有锤匪在守卫。”

 杨嘉谟点点头:“我们明面上只有两万多人,但别忘了洪总督已经派人驻扎在黄河对岸的绥德。

 一旦发生战事,他们便可乘船渡河,直扑孟门关支援我等。”

 孙守法骑着马道:“杨总爷,我们要不要假打一下吴堡县,那锤匪贺今朝只是派人守卫孟门关,并没有要支援的意思。”

 杨嘉谟拿过地图仔细查看,另一条前往临县的道路永宁州离县在锤匪的控制之内,想要绕过去,大抵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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