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今朝微微颔首,高闯王他们要难搞了。

 陈奇瑜可不是个善茬子。

 “不急的话,一会吃完饭再走。”贺今朝对唐通说了一句。

 “多谢大帅。”

 吴国俊看着贺今朝对一旁的守备如此礼贤下士的模样,猜出他大概是要准备杀回陕西老家去了。

 这便是用得着他唐通。

 待到将来贺今朝想要东征杀向京师,那才是他吴国俊该发挥作用的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张光灿与朱仁明面带笑意的走了进来。

 张光灿冲着贺今朝比了一下八的手势。

 扬古利的脑袋被他给上涨到了八万石,比莽古尔泰少了两万,顺便在送他些后金军鞑子的脑袋当搭头。

 想抱我们家大帅的大腿,放眼整个天下,不是谁都能抱的。

 反正成国公家里的钱财不知几许,没有粮食,拿钱去买点,就足以了。

 他朱仁明是没机会继承成国公的爵位,莫不如早些积累军功,纵然是获得一个伯爵,那也是赚来的。

 朱纯臣送他儿子入蓟镇,就是存了这个心思。

 毕竟朱纯臣都开始主持编修熹宗实录了。

 至于粮食贵吗?

 现在斗米值银四钱,算是便宜的了,蓟镇运到这里也就算他三两银子一石。

 这价钱与当初卖给吴国俊差不多。

 像陕西连年闹兵荒、贼荒,一石米在七两左右。(一两十六钱)

 至于连年干旱的河南,有的地方的粮价已经上涨为一百五十两每石,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些百姓大多都被逼的跟着起义军流窜,或者挣扎的跑来山西求活。

 不说河南,就算是陕西,那也贵的离谱,现在光是一石粮(一百二十斤)就卖到了七两。

 江南一个拥有五亩地的自耕农,靠种地,一年的收入差不多在八两左右,勉强养活五口之家的温饱(俩老人两夫妻一小孩),其余的别太奢求,不能生病,也千万别闹灾。

 要不然日子过的更加紧巴巴的。

 至于佃户和雇工的收入还会更低。

 也就京师等地靠着南方的粮食输血,才能稍微平稳粮价,不受影响,其他地方想救都没法救。

 或者官府没有救灾的打算,只想着继续催科征税。

 张福臻出面与吴国俊等人述说人头的划分,咱们这是长久的买卖,也用不着竞价拍卖之类的。

 唯有在后金政权稍微有点影响力的人,才会价高者得。

 一桌席面很快就摆好了。

 倒是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多是乡野间的菜,以及山上跑的鸡,阉了的煮肉,烹制的羊肉。

 坐在贺今朝身旁的两个人,吴国俊只见过以前那个军师,另外一个大概是新招募的。

 “还不知这位的姓名。”

 吴国俊拿着酒杯像一旁的文士笑道。

 “鄙人,张福臻。”

 “张福臻?”吴国俊眉头一挑,听着好像有些耳熟,一时间想不起来。

 “原延绥镇巡抚。”

 叮铃。

 这话骇的吴国俊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下,摔个稀碎。

 吴国俊见众人原本嬉笑说话全都看着他,自觉有些失态。

 “大帅勿怪,大帅勿怪。”

 “定是靖辽伯喝美了。”

 贺今朝叫护卫再给那个酒杯来。

 王鹏等人松了口气,差点以为大帅摔杯为号,要砍了他们当中的谁谁谁呢!

 毕竟谁也没有拿来这当赴鸿门宴来对待,他们都不够格。

 吴国俊微微抱拳致谢,眼睛瞟着一旁的张福臻,这位可是巡抚哎!

 堂堂大明巡抚没有投了黄河自尽,为国尽忠,而是降了锤匪头子,且为他谋划天下。

 这种事让吴国俊如何不骇然?

 要晓得那些个文人可是自视清高,宁愿投降也不降贼。

 他娘的,贺今朝倒是真有办法。

 吴国俊猜想既然敢把张福臻推出来让他接触,想必老张的家人也都从山东接到山西来了吧?

 反正上次王鹏帮贺今朝绑了一个叫汤若望的西夷人,来山西造大炮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这个人与徐阁老相交莫逆,还信奉什么教,搞不懂。

 但不得不承认,徐光启、孙元化死了之后,汤若望是懂红夷大炮的。

 养伤的曹变蛟也在晋王府,不过被安置在晋王府的后院,并没有参加贺今朝宴请大明将校的宴席。

 这里已经被改成伤兵医院,满足了士卒们想要夜宿龙床的美梦。

 那老听以前的锤匪士卒吹牛逼,说龙床怎么舒服怎么舒服之类的,可自己真躺上去之后,也就那样,还是伤口疼。

 而且曹变蛟也十分幸运的躺在一张龙床上养伤,房间内放着冰块,特效药在伤口处新换的。

 倒是有护士小姑娘喜欢他这满身刀疤的模样,觉得男人特别英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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