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众人纷纷上马闯进龙泉镇。

    马祥麟向来是作战喜欢亲自带头冲锋,要不然也不会被贼子连射三箭,两箭胸前,一箭射中他的眼睛。

    箭失被他拔出来的时候都带着眼球,马祥麟还死命冲锋。

    如此悍勇,自然吓得贼人胆寒。

    龙泉镇的主道上并无人马接应,马祥麟策马带着部下冲进来。

    就算已经有些亮光,可依旧看不到几个人,甚至连官军的影子都没有。

    “不对劲。”

    马祥麟勒住缰绳,无论如何领兵来救,被围困的人都得出面接应。

    “你是何人?”

    房间内传来一声询问:“快快报上名来,免得是锤匪冒充,咱们互相伤了袍泽性命。”

    马祥麟心里已经是极为戒备,但依旧高声道:

    “都指挥使马祥麟,你们是老将军张令的哪个部下,领头的是谁?”

    李定国趴在屋顶上,听到马祥麟这个名字,不等他发问,果断一挥手。

    都都都,哨子声响起。

    埋伏在房顶上的锤匪士卒,张弓搭箭,弩箭连射。

    嗡嗡嗡。

    一时间箭如雨下。

    彭。

    三眼铳这种近战玩意也被搬出来了。

    窗口顶出来的佛郎机也发挥了威力。

    饶是马祥麟身上战甲精良,可在绵密的箭失、弹子的交叉火力下,也难逃活路。

    李定国同样张弓搭箭,射杀进入埋伏圈子内的明军士卒。

    他打眼一瞧,最前头的那个人,已然连人带马都倒在了地上,像是刺猬一样。

    可以说,领头的明军将领受到重点照顾,一直都是锤匪的优良传统。

    马祥麟倒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他来不及想些什么,便闭上了眼睛。

    在他身后响起的是随他闯进镇子的明军士卒的惨叫,以及大声嘶吼的撤退。

    随着一阵阵佛郎机的发射,多数人都挨上了弹子。

    李定国的谋划根本就不高明,也没想着会一下子就网条大鱼。

    这些川军将领,死的多是喜欢打头冲锋的。

    马祥麟是秦良玉的儿子,绝对是大明的大忠臣。

    这波倒是赚到了。

    溃卒掉头就跑,跟着后面继续闯进镇子的明军发生碰撞。

    双方越发的混乱。

    李定国命人吹着哨子,自是有骑兵开始追击这股溃卒。

    贺兰先是过去扒拉了下马祥麟:“死的不能再死了。”

    “运气真不错。”他又回头笑道:“接连两条大鱼都被你堵上了。”

    “把他的脑袋砍了,挂在旗杆上。”

    李定国倒是不介意用马祥麟儿子的脑袋,来刺激秦良玉来交战。

    “不着急砍。”贺兰踩了下马祥麟的铠甲:

    “把他吊起来,让秦良玉以为她儿子还有一口气,那么大岁数,也看不清楚是真是假。”

    “也对。”

    李定国颔首,就这么办。

    秦良玉一早就醒了,她有些坐立不安,总觉得今日会出事。

    她儿子征战沙场那么多年,为了大明征战四方,总归是马革裹尸而还的。

    甚至她本人也早就做好了这种准备。

    但作为一个母亲,秦良玉的内心就是极为不安。

    “拔营,继续往前走。”

    秦良玉下达了命令,自是在一帮白杆兵的簇拥下骑着战马。

    傅宗龙也明白秦良玉心中在想着什么,上阵父子兵常见,但上阵母子兵,在大明属实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

    “祥麟向来悍勇,勇力绝伦,又有一身好射术的本领,定能为我们开个好头。”

    】

    对于傅宗龙的话,秦良玉只是颔首,并不应答。

    战场上出现任何意外,都不是什么意外。

    一些宽慰的话,根本就不适应于战场上。

    大军迤逦前行不足五里地,便有溃卒逃到阵前,大叫着要见秦总兵。

    “巡抚,总爷,都指挥使他中了埋伏,龙泉镇根本就没有我军士卒,全都是锤匪假扮的。”

    听到溃卒的话,秦良玉险些拽不住缰绳掉下战马来。

    她暗暗咬了下自己的舌头,疼痛让她重新稳定心神。

    傅宗龙拽着缰绳,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一切都是贺今朝的计谋!

    “军中有锤匪的谍子?”傅宗龙大怒。

    可那些败卒哪知道消息是真是假?

    李定国又在龙泉镇外围布置了人马,且在马祥麟支援的路上,不断派人袭扰阻击。

    让马祥麟确认前方有一直都在为大明尽忠,抵抗到底的官军。

    这种人,让他这种自幼要报效皇恩思维的人,如何能不铁了心去营救?

    若是马祥麟有“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思维,他也就不会急匆匆的进了埋伏圈,丢了命。

    可以说,李定国的计策颇有局限性,全都是给大明忠臣准备的。

    像最开始的先锋方国安,直接开摆,根本不给李定国诈败诱敌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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