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过十一点,整座城市的节奏慢下来,路上车流减少。

 末秋冷冽的风已经将道路两旁树枝上的叶子刮落,全都光秃秃的。

 瑞景酒店斜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里客人很少,只有最里边的一张桌子坐了人。

 黑色长发,戴着一顶蓝色的帽子,穿一件泡泡袖修身上衣,高腰阔腿裤显得她腰身修长。

 她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坐在角落里。

 但咖啡的热气已经散尽,咖啡表面上的那层拉花还未动过,她低着头不断地戳着手机。

 屏幕上的备注是一个表情:羊。

 【还不来?】

 【不来我走了。】

 【咖啡店要关门了。】

 对方只回了一句:【马上到。】

 玩手机的人没什么耐心地回:【磨叽。】

 这句话刚发出去,咖啡馆的门便被推开。

 一个穿着草绿色外套的女人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卷发,在服务员上前和对方说:“小姐,我们要关门了。” 时,女人抬了抬下巴,“我找人。”

 至于找谁,不言而喻。

 店里拢共就这一个客人,店员也觉得心累,本来她们十一点就要关门的,但这位小姐在十点半的时候进来,点了一杯咖啡后便坐在那儿,已经过了她们闭店的时间,已经委婉地提醒过一次,但对方只说:“再等一会儿。”

 连咖啡也没有喝。

 店里也不能到了闭店时间就强行驱逐客人,几个站了一天累得要死的店员死盯着那位客人看,只希望对方自觉一点。

 结果没想到,那位客人要等的是朋友。

 要是她们再在店里聊一会儿……

 店员想想都头皮发麻。

 而因为给刚入职的员工办欢迎仪式,艰难地从酒局上抽身的张洋宁姗姗来迟,身上还一股酒味。

 张洋宁走到角落的桌子前,落座后喝了口桌上已经冷却的咖啡,顿时皱眉,“这什么味儿?”

 “放一个小时了。”对面的人开口,声音很冷,带着几分阴翳。

 张洋宁把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抬手问服务员要杯水。

 服务员欲言又止,孰料张洋宁那双丹凤眼斜斜地往上挑,“咖啡不给喝,连杯水也没有?”

 “有的。”店员为了不惹事,立刻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张洋宁喝了口,略有些烫,皱着眉想发作却被对面的人喝止,“可以了。”

 “然然。”喝过水之后,喉咙不似刚才那般干涩,说起话来也柔软几分,笑着看向对面的人:“生气了。”

 这时女人才抬起头来,眼睛红得不像话,看着还有些骇人。

 正是梁欣然。

 张洋宁也吓了一跳,“我的天,乖乖,你怎么了?眼睛怎么成小兔子了。”

 “哭太多了。”梁欣然冷声道。

 张洋宁:“……”

 “遇着什么事儿了?”张洋宁问。

 梁欣然瞟了眼她手中的水,“喝完了吗?外边说。”

 张洋宁犹豫,不大乐意去外边吹冷风,梁欣然却已经起身往外走。

 几秒后,张洋宁猛灌了一口水,拎着椅子上的包跟上。

 她的包是名牌,五位数。

 身上的衣服也价格不菲。

 等她们出去以后,咖啡店的店员还在议论,那人的姿态像是个暴发户。

 而已经离开的张洋宁并不知道,她一出门就被冻了个够呛,在后边追着问梁欣然:“去哪儿啊?”

 梁欣然说:“先别说话。”

 张洋宁:“……”

 她在路边看了看,没什么异常。

 况且大街大道的,离梁家和东恒那么远,谁能看到她俩啊?

 真是疑心病。

 不过张洋宁也就在心里想想,也还是乖乖照着梁欣然的话做。

 有一条连接两条大路的小巷,巷子里过往的人少,有一盏路灯坏了还没修。

 梁欣然站在小巷中间的等对方。

 片刻后,张洋宁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不是我说,你这两条腿也没那么长啊,怎么走起来跟安了马达一样?”

 “你太慢了。”梁欣然面不改色地说。

 张洋宁下意识接了句,“在床上慢点儿你更喜欢。”

 话说完之后,气氛延伸出几分尴尬。

 梁欣然斜睨她一眼,“就记得床上那档子事,烦不烦?”

 “晚上试试不就知道了?”张洋宁说着把梁欣然压在墙上,手从她衣服钻进去,“你不是也很想么?”

 梁欣然被她弄了个猝不及防,纤瘦的背狠狠砸在冰冷的墙上,疼得她爆了句粗口。

 “你他妈轻点儿。”梁欣然不高兴地说。

 张洋宁轻嗤,“都在这儿了,轻点还有什么意思?”

 张洋宁凑近她,动作色里色气,“就得重点儿才有感觉,你不爽吗?”

 梁欣然:“……我爽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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