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施永顾就起了。

  施筝今早起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想起了大花,施筝眉头微蹙,她始终觉得那个男人不会就此收手,她一定得抽空去看看,毕竟大花还怀有身孕。

  今天晴空万里,是个好日子,施筝家要杀猪了。

  吃过早饭后,屠夫也如约而至,是村西头的王二。

  王大老实王三呆,杀猪还得是王二。

  杀猪是老王家祖传的手艺了,别说农户自己家里,就算是队里杀猪也得请王二。

  说实话,这是施筝头一次见王二,施筝觉得,王二自己长得就像头猪。

  他有些肥胖,但不是虚胖,看得出来全是真材实料,体格很大,让人望而生畏。而且面色很凶,一看就是屠夫样。

  “先喝酒先喝酒。”母亲拿出家里的白酒,递与王二,王二一把接过,小心翼翼地倒在小碗里,然后端起碗一饮而尽,倒还是个讲究的人。

  喝完一口酒,王二嘿嘿笑了两声,看来很是开心,然后开始夹菜。

  筷子先在桌上找齐,然后夹起一粒花生米隔空撂进嘴里,吧唧吧唧嚼两下,眼睛满意地眯成一条缝。

  莲子家靠得近,他们也打算趁着王二今天过来,把自己家的猪也宰了。

  “你们家的还小吧,明年宰也不迟。”陈华对莲子妈和莲子爹说。

  “不小了不小了,再不宰家里都没东西给它吃喽。”莲子妈说着,不满地看了一眼莲子爹。

  莲子撇撇嘴,和施筝站在一旁。

  猪圈里的那只肥头大耳的猪此刻变得莫名的安静,平常都要在那嚎,今天也不嚎了。

  施筝应父亲的要求把院子里的东西收拾干净,腾出一大块地方出来。ъīMiιóμ.cοm

  然后用长凳架起一个平板,大概有人的膝盖那么高。

  王二吃饱喝足后,大家开始忙活逮猪了。

  母亲先是拿来了几条结实的绳子,用来等一会捆住猪的四个腿,然后大家伙一起帮忙把猪从猪圈里捉了出来,

  猪受惊,高亢得嚎了几声,最后还是被众人抬到了平板上。

  王二拿着一把很长的刀走出来,刀面很锋利。

  杀猪要用长刀,刀太短的话,到不了猪的心脏。

  莲子早早避开了,施筝无所谓,在一旁站着观看。

  王二一刀下去,猪一声惨叫,鲜血奔涌而出。

  母亲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盆接猪血。

  等猪死了,众人一起把猪放进一个放满热水的锅里,把猪毛刮干净,在猪四条腿上开一个小孔,然后王二从四个孔里用嘴往里吹气。

  吹气后,用细绳绑住四条腿,防止跑气。

  然后用木板拍打,使猪皮和猪肉分离。

  最后拿一个粗铁杆,从猪的四条腿把铁棍伸进去,把猪皮和猪肉尽量分开。

  最后开膛破肚,把内脏分类放好,最难的是涮肠子,因为猪的肠子里有很多脏东西。要把肠子放在一个大盆里,来回洗很多次。

  施筝撑不住了,她虽然shā • rén 都看过,但是肠子什么的属实有些恶,她别过脸去。

  “施筝咱出去吧。”莲子说。

  “好。”

  院里一股猪腥味儿,还是到别处去比较好,反正这儿人多,也不用她们两个帮什么忙。

  “你不害怕吗刚刚?”莲子和她走在池塘边,问。

  “还好吧。”施筝说。

  除了最后开膛破肚那一下被冲击到了,其它还好。

  “你真厉害,我都不敢看。”

  “习惯就好。”施筝随口一说。

  “习惯?”莲子疑惑,随即又想明白了,“也是。”

  施筝没再解释,坐在河边发呆。

  “今年该不会不下雪了吧?”莲子像个好奇宝宝。

  “对哦,都快春天了还没下过雪呢!”施筝突然想起来。

  “往常早就下了。”

  “再等等吧。”

  ……

  “筝筝,回来吃饭。”

  直到母亲喊自己回家吃饭,施筝才和莲子往回走。

  下午还是一样的杀猪,只不过是在莲子家,和上午一样的步骤,只是换了头猪而已。

  反观村头季无恙家里,光景就有些落寞了。

  季无恙家今年刚养的猪太小了不好杀,还有几只鸡和鸭,也舍不得吃。

  前几天队里发钱了,家里不但没有分红,还倒欠队里的。

  因为家里三口人吃饭就他一个人挣工分,一年下来挣得还没吃得多。

  “无恙,你去看看你父亲,又不吃饭了。”母亲对季无恙说道。

  “好。”季无恙端起饭朝父亲房间走去。

  季德全坐在床边卷烟。

  “爹,吃饭了。”季无恙把饭端到他面前。

  “不吃不吃,拿走!”季德全一把打翻在地。

  季无恙看着地上的狼藉,也没有生气,默不作声地收拾干净,转身离开了房间。

  “怎么样?”林媛看着出来的季无恙问道。

  “还是不吃。”

  “嗨呀,这可怎么办呢?”林媛很是着急,六神无主。

  “妈,你就别担心了,他饿了自己会吃,这么大个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你就惯着他吧。”季无恙说着,自顾自走了。

  家里以前没遇难的时候,父亲还像个样子,自从出了车祸,就变得阴气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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