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和也听到这声音,探出头,不冷不热地说:“一个大男人,在乎个围裙做什么?”
张抱林说:“你不在乎,行,那你脱下来给我?”
张云和哼了声:“幼稚。”
这样说着,他重新回厨房做饭。于昙有些头痛,按着太阳穴:“行了,小林,厨房里有他一个人就行,你怎么从学校回来了?坐下来吃饭。”
张抱林不肯,他最终还是拿了新围裙进厨房,闷声不吭地开始做菜。
夏皎觉着这俩人真好玩,但一个是长辈的男友,另外一个是她老师,她还是规规矩矩地吃眼前的菜,继续听曾晨的“根据面相看病人”之术。
俩男人重新做了四菜两汤端上来,于昙煎的撑腰糕数量不多,他们俩也就一人分了一块吃。也算和睦,只是等到告辞走的时候,夏皎刚出了门,隐约听张抱林对于昙说:“姐姐,你不能这样对我……”
旁侧的张云和似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他和曾晨原本是走在夏皎前面的,现在略停了停,落在夏皎后面。
因此夏皎听得也格外清晰。
那语调,夏皎冷不丁地想到华妃娘娘的经典台词。
“贱人就是矫情”。
张云和的这一声,和这句还真的有些相像。
晚上春风吹,人饱饱。夏皎裹着大衣,和温崇月牵着手往家里的方向去,仰脸能见到月亮。
此刻月亮并不圆满,一轮小月尖尖。
夏皎感慨:“小时候我有项特殊能力哎。”
温崇月问:“什么特殊能力?会翻跟头?还是会爬树?”
“才不是,”夏皎仰脸看月,“月亮会跟我走。”
她说得郑重其事:“无论我是跑,还是走,抬头看,月亮永远都是跟着我走的。我走,它也走;我跑,它也追。”
温崇月握紧她的手,她掌心出了些汗,热热的:“或许月亮也爱你。”
夏皎若有所思:“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失去了这个能力。”
好像越长越大,成年后,月亮不再跟着她走,而是高高悬挂在天,温和地看着她。月亮照她,也照着其他人。夏皎也明白,月亮在均匀地爱着每一个人。
温崇月嗓音清淡:“大概月亮也知道,温崇月会一直陪着着你。”
夏皎噗呲一声笑,她说:“是的!”
十几岁时候喜欢的好多东西,她现在开始失去兴趣;十几岁时候的能力,她也慢慢地丧失。
但是,但是。
夏皎悄悄地贴靠着温崇月,额头轻轻蹭着他的胳膊。
十几岁时候喜欢的人,现在在她身边。
牵着她的手。
无论是夜间散步,还是床间,温崇月极爱与她手指交握的姿态,夏皎也爱。她隔着生理性的泪水望着对方,仿佛灵体二合一都被填满。多好,夏皎想,她偷偷地恋着温崇月,而他不知道。
她悄悄地保留着少女时代的尊严和小秘密,并得到了少女时代一直想要的月亮。
天上的月亮不再跟着夏皎走,可人间的温崇月会继续陪她。
江南的春天到来速度似乎要比北方更快一些,北京的春脖子短,苏州的春天却是一点一点上了色。嫩芽发,春花渐,夏皎本以为这个春天可以一直这样沿着顺利平稳地下去,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是出了一桩意外。
和郁青真关系颇好的红毛,又和人打群架,这次比较严重,脑震荡,一站起来就呕吐,不得已,进了医院。
还是在一便利店里,砸坏了店主的货架,店主报了警。
郁青真气急败坏,咬牙发狠:“要不是看在老乡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他。一个不学好的家伙,我说过多少次,好好学习好好学习,偏偏就是不听……”
她自己有弟弟,而受于国内大部分落后思想的限制,有弟弟的姐姐大多比较成熟。
郁青真嘴上说着不管,最终还是管了,和夏皎一块儿去医院看红毛。
“……毕竟还在上学,他家里人都不管他,一个人在这里怪可怜的,”郁青真叹气,“好歹听他叫过姐姐,又是一个地方的。”
夏皎说:“你啊,刀子嘴豆腐心。”
郁青真横她一眼:“多嘴。”
夏皎说得一点儿也不假,郁青真的确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嘴巴碎,但其实真没干过什么坏事,这样也不好,容易得罪一些人——但和她熟悉起来后,就明白,这人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嘴巴有点坏。
夏皎本来不想和温崇月说这件事,但想了想上次他说过的话,还是给温崇月打了电话。
这个医院离温崇月公司不远,下班后,他就开车过来,在医院里见了夏皎。
时间还早,郁青真去缴费,夏皎和温崇月在医院的池塘边散步,天色渐晚,两个人聊起来上次曾晨说的“依靠面相来判断内部疾病”这件事。
夏皎兴致勃勃地和温崇月分析:“曾晨说了,中医上有理论,’耳朵色泽偏灰黑之气者,肾亏’,还有个理论,说’泪堂发黑者,纵谷欠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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