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阳沉西,白雪压枝。

  启祥宫院,霜雪白皑。

  一些个太监小宫女在宫院中扫雪忙活着。

  红色披风裹身,青丝如瀑的宁挽香,莲步轻走,一言不发地跟随在五世孙后面,美眸淡若止水地看着李燕云的背影。

  李燕云口中吐着白色热气,面无表情地将最近宫中发生的事,跟宁挽香说来。

  宁挽香听得墨眉微蹙:“六世孙,竟然被刺……那笑红尘的毒可有法子解?”

  五世孙,六世孙的,你叫的倒是顺口。

  李燕云转目瞧她一眼。

  见她一副认真的样子。

  他笑道:“朕已经派了特种锦衣卫张叁谛,前去姑苏城拒客岛请那个常无德了。”

  “那常无德除了性格古怪,医术甚是了得,朕很有信心——”

  “至于那些刺客所用的毒,牵扯到青云山青云观,朕要去一探究竟。”

  她点了点头。

  看着她雪肤玉面,李燕云倒想起昔日在马关,大衍老和尚曾说过,她能教导一个人中之龙的皇子出来,当即问她,是否有想带孩子的想法。

  宁挽香稍许一愣。

  当即若有所思。

  半天才道:“也不是不可以,有孩子至少会有事情做。”

  她答应如此爽快,李燕云笑了,不得不感叹事情的发展实则当真是有定数存在。

  而将皇子们交给老婆婆带着,一来诚如她所言,有点事做,二来她实力与般若几乎不相上下,可以防止有不轨之徒,打皇子公主们的主意。

  她虽偶尔会做傻事,实则心细如发。

  再者,她若对皇子公主有感情,就舍不得走了,也说不定,李燕云暗笑。

  见李燕云笑的如此银贱,宁挽香感觉他有些不太对劲。

  “五世孙!”

  “嗯?”听到她喊自己,李燕云笑脸一僵,抬头道:“啊?怎了?”

  宁挽香似想到什么。

  她脸颊一红,“你,莫不是想与我生个孩子?”

  李燕云差点没站稳。

  她又若有其事似的垂首小声的嘀咕道:“这,该如何是好,若如此,我得叫孩子六世孙?还是叫女儿儿子呢?”

  “老婆婆,你说什么呢?”李燕云上前一步,奇怪地看着她。

  不知怎地,越看老婆婆越觉得很是漂亮。

  “没,没事。”她扬起面无表情的脸,略微慌张道:“那个——你什么时候派人将皇子送来?”

  李燕云哈哈笑道:“不急,皇子公主们都尚未断奶,虽有奶娘,可暂时离不了娘亲,再过些日子吧。”

  说到底李燕云还不知该如何与太后说起此事,若是太后知道有这个才人在,按宫中规矩,可是要去给太后请安的。

  以她的性子和背景,让她给太后行礼,简直有些说不过去。

  她淡淡地哦了一声。

  看她失落的样子,李燕云些许不忍:“真的那么度日如年么?老婆婆。”

  她点头嗯道:“不知怎地,与你说话就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若是自己在那待着,就感觉,度日如年,五世孙,我发现,我喜欢和你说话。”

  她垂首,岂止是想和他说话,也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光,否则哪里会经常喊他一起钓鱼。

  李燕云笑意盎然,心里温暖似火。

  胳膊环在的他仰面一叹。

  正色无比道:“老婆婆,你要是将‘和’与‘说话’三字去掉该多好。”

  说话之时,他如做贼似的偷蔑她的表情。

  将那几字去掉?她盘算了一下后,那岂不是‘我喜欢你’?她心里急跳几下,美目圆睁转目看向一旁,五世孙真是不害臊。

  只见身旁空空。

  她又茫然转身瞧去。

  而她的五世孙已经走出了好几步之外。

  头也不会地留下一句:“哈哈,老婆婆,明日一早我们启程去青云山,明日一早朕来找你。”

  “哦。”她随意地应付一句,斜眸望着那些扫雪的太监宫女:“都别扫了,太阳一出来雪自会融化,废那劲作甚,挺辛苦的。”

  “都进殿中来,殿中暖和,继续扎马步,我教你们幽冥门的功夫,要多做些有意义的事。”

  她玉面如霜,昂首阔步的朝大殿走去。

  裙裾与及腰的青丝飞舞,甚是冷艳,颇有气势。

  其他宫女太监则是身子一颤。

  面面相觑后,一个个皆是苦着脸,这种主子还是第一次见。

  前宫,庙堂中。

  暖炉燃烧,几十盏火烛摇曳。

  低矮的木几前,蒲团上双腿盘坐着老和尚,他闭着双目,一手竖在胸前,一手捻着一串佛珠,嘴里轻声念叨有词。

  神态肃然,仙风道骨。

  先是一阵脚步声入耳,继而庙堂的门被打开了,再是凉风拂面,门被关了上去。

  老和尚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龙袍,面庞严肃的李燕云。

  他不言,老和尚也未曾开口。

  走了几步后,李燕云席地在老和尚的地铺上侧卧,将被子盖在腰部,慵懒地单手支着头,目视双腿盘坐的老和尚。

  他脸上浮笑问:“老和尚,在这前宫的庙堂,住的惯么?”

  “这可比你在马关的破庙,住的舒坦吧?更无须化缘,到了饭点便有太监将斋饭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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