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月初升,夕阳映出无与伦比的红艳景色。

  塞城周围的大宗军营,排列如棋盘般规整。而塞城被大宗接管后,就此,八部鞑靼大宗已得其六。拓跋正只能遵照李燕云的旨意,让家眷赶往大宗军营。

  日后随军归京!

  被宗军把守森严的营帐内。

  桌案上火烛摇曳,将来回踱步的拓跋正身影拉的很长。他紧皱眉头,压根就没料到皇帝会这样对他,竟然将他软禁起来。

  从今天起。

  就意味着,他这个鲜卑王,只能是徒有虚名,并无实权。

  几乎可以预见。

  以后去大宗京城,自己也要被监视,在无助中度过一生。他李燕云说的好听,以礼相待。

  其中的苦,也只有拓跋正自己知道。

  拓跋正身子如风中柳枝,微微一摇晃,按着桌子,目光锐利,眼圈微红:“李燕云!”

  “我中了你的计了!”筆蒾樓

  “早知,倒不如与你死战到底!”他神情激动,按在桌案的手,十分用力的将桌案的朱漆,都抓出痕迹来。

  这一刻。

  拓跋正后悔了。

  蓦然间。

  一个明艳动人的素裙女子,走了进来,她脚步轻缓,连拓跋正都没能发觉。而拓跋正抑郁恍惚之色,被她尽收眼底。

  瞧此一幕。

  她远山似的黛眉下,亮眸中泪水直打转,神情复杂:“——主公!”

  她轻唤一声。

  拓跋正虎躯一震,缓缓转过身来:“沛儿?”他犹豫几分垂下头道:“你…你应该都听说了吧?”

  “大宗皇帝,要圈禁我们!”

  “日后本座和你们,都将被他圈禁于京城!”

  “你告诉本座,本座该怎么办?”他手握成拳,砸了下桌案,上面的杯盏嗡的一声,为之一震。

  慕容沛嫩唇微抿,萦绕泪水的眸子含笑,其实她很欣慰,欣慰的是,塞城百姓安全无虞,对她来说,能保住自己的乡土,即便是丢了性命,也无妨。

  更何况是被软禁?

  慕容沛苍白的面孔苦笑,映出无限的凄美之色:“主公,既然你不想回大宗京城,被软禁,我可以跟皇帝陛下求情,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办法——”

  闻言。

  拓跋正笑的很凄惨。

  摇头道:“沛儿,你想的太天真了!”

  “这…怎么可能?”

  “皇帝当着那么多的人面将此事公布于众,圣旨一旦发下,岂有收回之理?!”

  说完。

  他脸色一变,目光直视慕容沛:“沛儿,你那么聪明,绝对不是说这种蠢话的人,为何你突然有这种想法,为何又认为你能劝得动皇帝?”

  拓跋正还是起疑心了。

  此话一出。

  慕容沛泪水夺眶而出。

  她忙忙跪下:“主公!”

  “沛儿对不起你!”

  “实则那天你派我出王宫去谈判的时候,当天夜里,大宗皇帝就要了我身子,我已经是大宗皇帝的人了,我不知该如何跟你开口,如今——”

  她说话间。

  拓跋正脸色苍白,面如死灰。

  他哈哈冷笑打断了她的话。

  接着她话道:“——如今,看我失势,才敢告诉我,因为我不敢拿你怎样了,是不是?”

  “沛儿啊,你,你!”

  拓跋正手指着慕容沛说不出话来。

  一个男儿脸上被泪水溢满!

  失去鲜卑塞城。

  还丢了女人!

  双重痛苦,让他悲痛欲绝。

  “不,不是的!”慕容沛哭成了泪人,急急解释道:“如今是主公,无法接受大宗皇帝的旨意,我想拼尽我最后的价值,去换主公的自由——”

  “毕竟主公昔日待我不薄!”

  此话说来。

  拓跋正震怒!

  “还知道我昔日待你不薄?贱人,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拓跋正怒道:“——我更不需要你的怜悯,你这贱人,我杀了你!”

  拓跋正龇牙咧嘴,双目充血。

  扑上去掐住慕容沛的脖颈!

  跪在地上的她并未反抗,美眸直直看着她,由于呼吸不畅,樱唇本能的张着,艳丽的脸颊憋的通红。

  千钧一发之际。

  帐外脚步急动。

  猛然间!

  “快住手!”冲进来一个凶神恶煞浑身黑袍的男子,迅速的将拓跋正踹倒在地,指着他道:“你他娘的疯了?朕的女人你都敢碰?”

  “你的女人?”拓跋正怒瞪着李燕云。

  李燕云无视他的眼神。

  “你没事吧?”他望向慕容沛:“——适才朕一直在外面,你们的对话,朕都听在耳里!”

  “你为何不跟他说,是朕威逼你的?”

  “怎么那么傻,不为自己解释!朕虽没给你名分,但从某种程度来说,你就是朕的女人,朕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包括前男友!”

  前男友?

  这个称呼倒是别致。

  满眼凄然的慕容沛大口的呼吸,又忍不住娇几声,才朝李燕云叩首,晶莹泪水滴在地毯上:“陛下,慕容沛请求您,给我主公自由吧!”

  这一刻!

  拓跋正仿佛觉得男人的尊严被践踏,他怒瞪:“我不是你主公!我与你没任何干系!慕容沛,我不需要你向他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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