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将白天的事讲了。

  范氏听得目瞪口呆。

  “你说……她不仅通过了崔先生的考核,还……还辩赢了崔先生?”

  小丫鬟其实不太懂这些事,但约莫就是这样,所以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还补充道:“这会外面好多人都在打听大小姐的事呢。”

  范氏头脑一阵晕眩,范嬷嬷忙扶着她坐在榻上。

  范氏懊恼地扶着头,心道早知道就不让她去什么同文馆了,这不是给了她一个出名的机会么?

  “这小心机蹄子,”范氏厌恶道:“装得一副没学好、抱佛脚的样子,其实、其实早就都读过这些书了!我就说嘛,老爷能从那穷乡僻壤里考出来,那里肯定是有好先生的。”

  她大意了啊。

  被骗了。

  范嬷嬷赶忙劝她,“夫人,凡事也要多往好处想想啊,您想啊,大小姐名声传出去了,对二小姐和三小姐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啊!”

  范氏闻言愣了一下。

  范嬷嬷继续道:“多少人家都想娶诗书门第里出来的女儿呢,大小姐这次啊,是给二小姐和三小姐做了嫁衣了!”

  “至于大小姐的婚事,以老夫人的身体状态,过些时日,还不是夫人您说了算!”

  “到时候,随便找家远方地界的,或者是外表看着光鲜、其实内里肮脏不堪的,嫁过去就是了。”

  ……

  一番话终于将范氏说得又心平气和起来。

  不仅心平气和,还心情更愉快了。

  “是啊,”她别别扭扭地道:“她就是该给珊姐儿和珑姐儿做嫁衣的。”ъīMiιóμ.cοm

  “不然,给她的饭我都觉得是白喂了狗。”

  赶在张居阳回家前,范氏终于调整好了心态,和和气气地迎接了丈夫。

  张居阳拿了块帕子擦额头,他今天可是出了不少汗。

  范氏看出他脸色不对,便试探地问道:“老爷今日在翰林院怎么样?可听说了大姐儿的事了?”

  张居阳叹了口气,“听说了,唉,就是这事引发了翰林院的事……”

  说着将右春坊右中允的事告诉了范氏。

  范氏听得内心撇嘴,闺蜜家的都要升到正二品了,不过是个六品官,张居阳紧张个什么劲。

  但不管怎么样,升官总是好的。

  范氏道:“既然徐大人有意,你不如就去争取一下。”

  张居阳连连摆手,“这事你不懂,就不要掺和了。”

  范氏登时心里不满,她自觉自己是范家出身,高门贵女,比从没做过官的张居阳还是懂得多些的。

  两人正说着话,三个女儿回来了。

  张澜珊和张澜珑自然是脸色不好,但张澜琼脸色也不好,看在范氏眼里就分外装了。

  果真是个擅长假装的小贱人!范氏心里想。

  下人此时开始摆饭上菜,一家人都按着自己的位置坐了,只有还在愁苦作业的张澜琼没地方。

  她还从没上过这里的桌子吃饭呢。

  喷香的米饭香气混杂着油汪汪的肉香、清爽的菜香扑鼻而来,张澜琼这才觉得肚子分外饿了。

  她正要告退去自己搞点吃的,张居阳已经放下筷子问道:

  “怎么没有大小姐的位子?”

  范氏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范嬷嬷则转了转眼珠道:“回禀老爷,大小姐前儿个说她吃不惯京里的饭菜……”

  张居阳愣了一下,旋即就明白了府里的这些事。

  就范嬷嬷这点套路,在他这官场混的人眼前还不够走半个回合的。

  “给大小姐加个位子,”张居阳吩咐道:“以后晚饭都一家人一起吃。”

  “再给旧书房加一个小厨房,过几天老夫人来了,就安顿在旧书房旁边的晨兴院,早饭午饭,跟琼姐儿一起用。”

  “银子不用公中出,老夫人卖了一栋老屋和一些旱田,过阵子银子就到了,我到时候会将一部分银子放进公中,一部分留给老夫人自用。”

  “吃饭吧。”

  啧啧,张大人好利索的处理啊。

  难怪以后能管一国的钱,硬是让国库充盈了起来。

  张澜琼看得内心直赞叹。

  大家小家,大多数问题,大多数矛盾,归根结底,都是钱的问题。

  一时饭桌上没人说话,下人搬了把椅子给张澜琼坐下,大家就食不言地吃起饭来。

  待吃完了饭,杯盘碗筷都撤走了,张居阳才问起三个女儿在书院的情况。三个女儿当然是规规矩矩回答。

  【别的都还好,就是十四皇子实在是太烦了。】

  张居阳突然又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后代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提起皇子从来都没有一点恭敬之情?

  十四皇子?

  对啊,十四皇子也在同文馆读书的。

  【史书上不是说他好骑射么,他还是去练武场是正经。这样,大将军也就早日养成了。说不定早几年上战场,就没赤炼关的事了。】

  大将军?

  早日养成?

  张居阳听明白了。

  看来十四皇子就是九龙夺嫡中的一个,但最终没有成功,却成了守疆卫土的将军。

  而且听这口气,疆域守得很有成就。

  张居阳捻着胡子,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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