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长又细窄的木条闪着恐怖的虚影,眼看就要落在张澜琼白嫩的手上。

  这时斜刺里一个身影闪了出来,手臂一抬就挡在了她双手之上。

  木条啪一下抽在宣长缨细却健的胳膊上,咔嚓一声,便碎裂成几块掉到地上,乒乒乓乓弹得到处都是。

  “长缨!”

  张澜琼惊呼一声,宣长缨已经一脚踢在了打人的仆妇身上。

  看宣长缨还要动手打另外两人,张澜琼慌忙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

  冲动是魔鬼啊!

  内宅有内宅的斗法,她这么直接动手怎么行。

  范氏勃然大怒,小丫鬟惊声尖叫,眼看场面就要彻底乱起来时,有人慌慌张张地喊道:“老爷……老爷回来了。”

  张居阳本来还面带笑意地进门,万没想到家里闹了这么一出。

  “怎么回事?”未来首辅阴沉下脸,扫视一圈场面,心里已隐隐有了数。

  ……

  “胡闹!”听完范氏陈述的张居阳大怒地拍了桌子,“书是我让琼姐儿给十四皇子的,你打她的板子,是不是接下来就要打我了?”

  说着还伸出手来。

  范氏慌了。

  张居阳一向让着她,几乎没有过这么不给她脸的时候。

  “老爷,怎么能是您的错呢?错也都是大姐儿的……”

  呵,双标。

  眼看两夫妻就要吵起来,孩子和下人在场总是不好的,于是张居阳一句话喝退了所有人。

  旧书房里。

  宣长缨坐在靠窗的榻上,张澜琼掀起她的衣袖查看伤口。

  触目惊心的一道血痕,淋漓斑驳。

  张澜琼倒抽一口气,想伸手去触碰,却又怕宣长缨会疼。

  “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张澜琼担忧道:“翠黛,快去叫大夫。”

  翠黛匆匆忙忙跑了出去,张澜琼则先找出了止血镇痛的药给宣长缨敷上。

  药是凉凉的,少女的手指头是柔软的,带点微热的。

  宣长缨没有说话,只低头看着她的手在自己劲瘦的胳膊上打转。

  春天的暖风从窗户外吹进来,带来夜色下青草的气息。

  风把两个人的长发吹得缠在了一起,缭绕着,谁都没有发现。

  “怎么就这么冲动呢!这里不是江湖,不能动不动就动手啊,在内宅里有时候挨了打,也未必就是坏事……”

  宣长缨没有回答。

  他偷偷瞥了瞥张澜琼袖子下白嫩的胳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样的伤痕,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她的意思他都懂,卖惨嘛。

  唔……

  宣长缨转头看了看窗外,低着头给他擦药的张澜琼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觉得自己这个惨,卖得也不亏。

  雌雄莫辨的少年的嘴角眼际,就露出点得逞的笑来。

  处理完伤口,张澜琼又张罗着吃晚饭。

  野山菌炖老鸡汤,清炒时蔬,补身的补身,爽口的爽口。

  冻米糖,灯芯糕,吃到甜的就会开心起来。

  堪堪吃完时,翠黛终于带着大夫来了。

  “大小姐,这是李世臻李大夫,我跑了好几个医馆,才找到个还开着门的。”

  正在吃着灯芯糕的张澜琼:……

  随即,旧书房里响起一阵连绵不绝的咔咔声。

  “李……李什么?”

  “李世臻,李大夫啊。”翠黛已经端起了冻米糖的碟子。

  面容白皙,衣袍飘飘的年轻大夫冲张澜琼微微笑了笑。

  张澜琼倒抽一口气。

  她下意识想抓点什么东西,就一把抓上了宣长缨的衣袖。

  宣长缨看了看李世臻又看了看张澜琼,目光停留在她因激动而紧握的手上。

  这时张居阳也已经处理好了范氏那边,走来旧书房看望女儿和被打的丫鬟。

  【系统统统统统统统统统,天哪我太激动了!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尖叫,不要拦着我!这……这就是李!李!世!臻!么!】

  听到女儿心声的张居阳:???

  这怎么个情况?

  未来首辅都没激动成这个样子,十四皇子更是天天吐槽。

  怎么见个大夫就叫得跟见了神似的?

  【是的,宿主,这就是那位李世臻李大夫。】

  张澜琼心里又是一阵激动尖叫。

  然后张居阳听到了答案。

  【这,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大夫。】

  沉默。

  没有解释。

  张居阳听不到女儿的心声了。

  他只能从动作和表情上看出女儿有多么激动。

  宣长缨的袍子都快给她抓烂了。

  要不是他听到女儿内心的话,他还以为女儿见到了刻骨铭心的情郎呢。

  “咳咳咳!”张居阳咳嗽几声。ωWW.BΙΜΙιOυ.cOΜ

  张澜琼终于消停了点。

  然后……

  她脸红了,一个是激动得,一个是有点不好意思。

  屋里所有人都盯着她看,搞得李大夫都有点尴尬了。

  “这位大夫,”张居阳客客气气地对李世臻道:“麻烦您给小女看看伤。”

  “不……不是我,”张澜琼此刻甚至有点羡慕宣长缨,“是我的丫鬟,劳烦李……李大夫您看看,她有没有伤了骨头。”

  李世臻点了点头,觉得这家人有点奇怪,但在他眼里,病人向来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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