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张澜琼只觉得匪夷所思,“诈骗?”

  铺子银铺两讫,还有衙门公差见证、盖章,此外还有三角眼瘦子和写文书的读书人作证,人证、物证俱在,怎会有人说她是诈骗?

  “大小姐您快回去看看吧!事情闹得可大了!这会好多人都围在店门口看热闹,这可对我们的生意很不好啊!”来人焦急地道。

  “走!”

  张澜琼带人匆匆赶到陈记布庄。ωWW.BΙΜΙιOυ.cOΜ

  果然如来人所说,一群穿着衙门衣服的公差正围在店铺门口,而卖给她店铺的陈掌柜则趴在门槛上哭诉。

  “众位街坊邻居、兄弟姐妹!大家都可以做见证!这铺子,一直都是我的啊!”

  “前几日,这南方来的小娘皮来我铺子里找活做,我见她一个人,在这异地他乡的不容易,既懂得织机,又能读书认字,便招了她做铺里的管事!”

  “我是一片好心啊!”

  “谁成想我去了淞州府一趟,就有人传我被盗匪劫财,还丢了性命!这小娘皮就趁机伪造文书,说我这店铺已经转让给她了啊!”

  “一片好心喂了驴肝肺!”

  “可怜我千里迢迢地赶回来,路上丢了财钱不说,自家店铺都被人诓没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就有围观街坊和路人表示同情。

  “这店铺确实一直是陈掌柜管的呢!大家都知道!”

  “就是就是,这都多少年了!”

  “啧,前几天那小姑娘也去了我店里来着,幸好我没理她!”

  ……

  “陈掌柜!”张澜琼一声厉喝,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人在做,天在看,这店铺明明是你卖给我的,咱们银铺两讫,转让文书画押盖章一应俱全,还有其他人做见证,如今你却说我是诈骗,还要点脸不要了?”

  陈掌柜看着张澜琼,目光中隐隐有得意之色。

  他就等着她这句话呢。

  “什么转让文书?什么人证物证?你倒是拿出来!趁着今天诸位官老爷在,咱们分辩个清楚!”

  张澜琼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已经隐隐察觉了不对。

  她倒也不慌,实在不行就跟系统兑换吐真剂就是了。

  但是现在,她倒是想看看,这陈掌柜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于是她让翠黛将转让文书取了来,那天跑腿的三角眼瘦子、读书人、差爷也都请了来。

  “这就是那天我们签的文书,”张澜琼将文书交给坐在店正中一张椅子上的官差,然后又指着一旁的三个人道:“这位是帮我们跑腿的……这位是写文书的……最后这位官差,是见证盖章的……”

  孰料那坐着的官差只是拿了文书瞥了一眼,就轻飘飘地道:“这位小姐,这公章不对啊,是假的!”

  “什么?”

  “衙门里的公章不是这样的,”官差随口道:“这盖的是假章。”

  然后一旁三人也纷纷开口,道:

  “我是帮忙跑腿的,但那天我来陈记布庄,听到的是这位小姐想找活做的事,没听说什么转让店铺啊!”

  “在下是帮人写信的,从未写过什么转让文书!”

  “大人,卑职冤枉啊,见证转让铺子这些事,根本不是卑职的职责啊!”

  竟然异口同声地否认。

  张澜琼看着三个人,和在一旁假哭的陈掌柜,心下了然。

  他们串通一气。

  她这是上了当了。

  她转身面向堂中坐着的官差,恭敬行礼,道:

  “还请大人明察!”

  “首先,可以对比文书和这人写的书信的笔迹!”

  “其次,可以去这位差爷的家中搜查,看有没有藏起来的假章!”

  “最后,可以问问绣庄里的女工们,到底我是接管了店铺,还是只是管些杂事!”

  堂中公差听了心里点头,不愧是能出门做买卖的,被逼到这份儿上了,还临危不乱,思路清晰。

  但是……

  陈掌柜上头有人!

  九皇子!

  这事是查也是诈骗,不查也是诈骗。

  因为这铺子,不是要还给陈掌柜,而是要还给九皇子。

  就在他想直接下个定论,结束这个案子时,突然人群纷扰起来。

  一辆华盖马车缓缓穿过人群,在店铺门口停了下来。

  陈掌柜一见,慌忙上前帮忙掀起车帘。

  一个粗眉大眼,神色不愉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不是别人,正是九皇子玄思信!

  他看看周围的人群,烦躁道:“这是在干什么?”

  陈掌柜忙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将自己编的故事又说了一遍。

  九皇子一眼看到张澜琼,神情先是诧异,后是惊喜,待到最后听了陈掌柜的话,又是困惑。

  “你说……她来绣庄找活干?”

  “是啊,九爷。”

  “她……还骗了铺子?”

  “没错。小的好不容易才将铺子拿回来。”

  九皇子:……

  他是在做梦么?

  这是什么天大的鬼笑话,是张居阳家里没钱了?还是钦天监和宫里不给正八品女史发工资了?

  张大嫡女来绣庄找活干?还骗人店铺?

  这时堂中的官差也忙过来给九皇子卖好,“卑职见过九爷!卑职正要秉公执法,将铺子还给陈掌柜的呢,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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