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玄思政继续凉凉地开口了。

  “呵呵,张大小姐,莫不是舍不得与我九弟一起赚得的银子,所以不想……”

  “当然不是了!”张澜琼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怒色来。

  他把她想成是什么人了!

  她在四皇子面前一向害怕,这倒是难得的本性流露了。

  “那,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呢?”

  四皇子就跟逗猫似的激她。

  宣长缨龙凤眼一扫,瞥了四皇子一眼。

  张居阳也看不下去了。

  自己家闺女,不是给人这么欺负的。

  于是未来的首辅老爹捋了捋胡子,笑呵呵地道:“这事,还真有一个别的解决办法。”

  玄思政收敛了一下态度。

  “什么办法?”

  “呵呵,小女不才,在沧扬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闫秉礼这厮,竟然背着朝廷,在朝寒山深处,私开银矿!”

  “你说什么!?”

  玄思政难得地震惊了!

  私开银矿?

  还不是私开什么铁矿、煤矿,是私开银矿!

  那每日里,不就是源源不断地往外运出白银么!

  闫秉礼真的是好大的胆子!

  清静帝的内库,怕是都没有他有钱!

  玄思政明白了!

  难怪张澜琼方才敢大声说不行。

  她不想补钱。

  她是想要让闫秉礼来补!

  如果能把这个银矿收回来。

  区区半年的七万多两银子算什么?

  户部还有什么不满意?工部又还闹腾啥?

  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分钱,该给官员发工资的发工资,该铺桥修路的铺桥修路去!

  若事情办得漂亮,何愁不把户部和工部的一些人拉成自己的人?

  嘶——

  还是他小看了这位张大小姐了。

  先坑亏了闫秉礼不说,现在竟然敢直接把闫秉礼当成肥羊来薅!

  还要用薅来的羊毛收买人心!

  他看着张澜琼方才因生气而激动起来的小脸。

  呵呵,脾气不小。

  愤怒的小雀鸟一样,还怪可爱的。

  “我明白张大人的意思了。”玄思政不再一副试探逗弄的模样。

  他正襟危坐起来。

  “此事可行。”

  岂止是可行啊。

  简直财人两得!

  要赚大发了好么。

  “但是,闫秉礼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搞这种违法的勾当,我们竟然毫不知情!”

  “可见下面已经勾结到了什么程度!”

  “直接去查,恐怕上瞒下骗,困难重重。”

  “咱们还得,仔细商量出个章程来。”

  于是,接下来几天,四皇子跟徐庭步、张居阳等人多番讨论。

  终于,在七月中旬的一天,四皇子上书,说要去沧扬彻查布料低价售卖一事。

  同时,提出了开埠的建议。

  嘶——

  闫秉礼、户部等人被打懵了。

  所谓开埠,就是开通通商口岸,进行海外贸易。

  “……据儿臣了解,因父皇的严禁奢华之命,沧扬等地,堆积了不少布匹货物……”ЬΙΜiLǒù.℃ǒM

  “……我明明大煌,素有丝绸之路,所产商品,远销海外……”

  “……不若将库房积压之物,卖于海外,扬我天朝之繁华,收彼蛮夷之财银……”

  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句。

  “充皇宫、户部之府库。”

  四皇子的奏折经过两位翰林院大佬的修缮,不仅文采斐然,而且有理有据。

  在这天的早朝之上,描绘了一番大好蓝图。

  所谓利益动人心。

  财帛诱人行。

  这会,就连本来跟他们作对的户部的人,都不好跳出来反对了。

  毕竟,万一赚了银子,先获益的,不就是户部么。

  闫秉礼这边登时就瘸了一条腿。

  而且被这突如其来的献策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时在朝堂上就没有辩过对方。

  清静帝眯缝着眼,活像只晒太阳的老橘猫,当堂就说了句:

  “可。”

  随后,四皇子立刻就获得了多方位的支持。

  本来还与他们虎视眈眈敌对的人,突然就跑来巴结、逢迎起来。

  贪污犯这种生物,就是见到钱的影子,眼睛都会开,尾巴都会摇的。

  一时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四皇子一下子就风头大盛起来。

  端庄雍容的皇后极为罕见地在殿中摔了杯子。

  把脾气暴躁的太子都吓到了。

  龚嬷嬷慌忙带着所有人都退远了开去。

  “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狗……”皇后娘娘破口大骂,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闭上了嘴。

  “徐庭步这个阴险的老东西!”

  太子骂的,却是提出让四皇子处理此事的徐庭步。

  呵呵。

  清静帝不是整天有事没事的,就在内阁大臣里挑起纷争矛盾么。

  徐庭步就把这手段反向用在了皇子们身上。

  太子本和四皇子是一边的。

  现在,硬是被弄分化了。

  就算此刻四皇子来向太子表忠心,太子也未必不眼红他这会的风光,担忧他已经笼络到的人心。

  大佬们出手,就是这么鸡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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