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小姐?”

  沈鸾歌吓了一跳。

  “她来沧扬了?”

  郑望桐点头。

  沈鸾歌沉默不语。

  这个消息,可着实是需要她好好消化一会儿。

  不用说,张大小姐来到沧扬,为的一定也是开埠的事。

  不能让她得到这个机会!

  单是京畿地区的生意,被抢了之后,沈家已经亏损成这个样子了。

  若是再算上海外,那他们就不用活了。

  更不用提经过之前的朝堂争斗,双方已经是势同水火。

  正在思量间。

  冷不防郑望桐开口道:

  “张家铺子货量大,出产效率又高,价钱也便宜,正是最适合海上贸易不过的了。”

  “八稯布一丈是一百钱、九稯布一丈是二百钱,我一路北上,还从未见过这么便宜的货。”

  “只是若不是这么便宜的东西,是再贵些的绫罗绸缎,就更好了。这样跑一趟船,才能赚得更多。”

  沈鸾歌听到这些话心里一跳,猛地看向郑望桐。

  她方才说要与张家铺子做生意的话,竟然不是气话?

  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样的价格,这样的模式,哪个商家听了不心动!

  郑望桐只要跟沈家五叔和七叔这么一说……

  不行!

  沈鸾歌当机立断。

  必须现在就掐灭郑望桐的这个念头。

  于是沈鸾歌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像是想提醒郑望桐什么,却又不好说似的。

  郑望桐觉察到后,第一反应反倒是吓了一跳。

  难道……沈鸾歌已经发现了……

  郑望桐有些心慌,便开口问道:“沈姐姐,你有什么想说的?”

  沈鸾歌犹犹豫豫地开口道:

  “论理我不该说张大小姐的闲话……只是,坊间有许多传言……”

  郑望桐竖起耳朵,“什么传言?”

  沈鸾歌笑了一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

  “张大小姐在男女之事上,比较随意……”

  “风言风语比较多……”

  郑望桐睁大了眼!

  这怎么可能呢?

  就宣长缨方才那想shā • rén 的架势……

  能容许别人觊觎张大小姐?

  郑望桐正想说些什么时。

  沈鸾歌的丫鬟春樱拿了今天的宾客册子来给沈鸾歌瞧。

  毕竟沈家要挑选京中合作的商家。

  沈鸾歌接过册子,正要收起来等待会再看时。

  冷不防就看到了册子上的几个字:

  张澜珊。

  张澜珑。

  沈鸾歌睁大了眼。

  这是……!?

  “等等!”

  沈鸾歌叫住春樱。

  她边翻着册子看,边问道:

  “这位……范夫人……今日是……带了三位小姐来么?”

  春樱想了想,道:

  “是的呢。”

  又哂笑道:

  “也真是不客气,初次赴宴,就硬带了旁家的姑娘来。”

  沈家这次宴会声势弄得很大,不是谁家都能拿到帖子的。

  这位范夫人收了帖子还带了没被邀请的人来,就显得有些太不见外了。

  沈鸾歌却没搭理春樱的言语。

  她捋着册子,道:“派人去打听一下,这位范夫人家的详细情况。”

  春樱愣了一下。

  虽然不解,但还是去做了。

  郑望桐在一旁瞥了几眼,把方才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范府的宅子之中。

  向阳的北边宅子里,邱氏、范宝玥等人正跟范氏和林氏描述着沈家的富贵。

  “……院子里的奇石,据说是专门从太湖运过来的……”

  “……还有沏水的茶叶,是武夷九龙窠悬崖上采的大红袍……”

  ……

  背阴的南边小院中。

  屋里点了驱蚊的火绳,淡烟缭绕,水汽氤氲。

  张澜琼趴在浴桶壁泡着澡,听着翠黛无聊的闲话。

  “二夫人让人搬来了几盆紫罗兰和凤仙花,说是驱蚊子用的……”

  二夫人就是林氏。

  “德泽少爷明天会从京里赶过来,也不知道秋闱考得怎么样……”

  范德泽是林氏的儿子,范氏二哥家的孩子。

  秋闱惯例是八月初九,他这是考完了才来沧扬。

  张澜琼听得直打哈欠。

  翠黛就努了努嘴。

  她天天到处打听消息,不还是为了她家小姐好。

  偏她家小姐,整天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宣长缨拿着药膏走了进来。

  之前没有准备,她们难免还是被蚊子叮了。

  翠黛就放下手里的毛巾往外走。

  “我出去一趟,红缨,你伺候小姐沐浴吧。”

  说完就走了出去,把门从外边关上了。

  屋子里就只剩了两个人。

  水汽和烟气中,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宣长缨抬起眼,就看到昏黄的光线中。

  少女趴在桶壁上,头正一点一点地犯困。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ЬΙΜiLǒù.℃ǒM

  贴在身上,愈发显得背脊莹白晶莹。

  如顶级雕工的暖白玉,顺着边儿柔和地窄瘦下去,又圆润地延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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