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之中,沈鸾歌和沈叙谅正在说着最近发生的事。

  兄妹俩都有些蔫蔫的。

  上书弹劾这事,他们不仅没偷到鸡,还蚀了好几把米。

  九皇子和张家的生意没能动得分毫。

  没能拉下司礼监秉笔太监苏保,让他们依附的提督织造太监韩群上位,还得罪了苏保。

  苏保可是清静帝身边的第一大太监,尤其还兼任东厂太监。整治起人来,能让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此外,还得罪了四皇子。四皇子手里现在掌管着开埠后牙行的一应事宜,一个不字,沈家就别想做出海的生意。

  闫秉礼是听了沈鸾歌的消息才答应了礼科给事中杨大人的条件的。现在出了这种乌龙,这两人也都得罪了。

  一时之间,沈家在京城里,简直快找不到立足的地儿了。

  沈叙谅对沈鸾歌就颇多责备。

  “说来说去,还是在山上时就认错了人的缘故。妹妹你怎么也不打听清楚呢!”

  沈鸾歌还觉得委屈呢。

  “那么多人都没认出四皇子,怎么能怪我呢?”

  沈叙谅出一口气,道:“幸好阴差阳错,跟张家搭上了线。还不至于走投无路。”

  沈鸾歌听到这事就觉得恶心,她一直厌烦张家厌烦得要死,她哥哥好歹不歹的竟然要娶张家二小姐。而且以沈鸾歌的眼神看来,这事她哥哥是被张澜珊给设计了。

  毕竟前几天张家势弱,张居阳一副要被拉下马的样子,那时候能搭上她哥哥沈叙谅,可算是捞着救命稻草了。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张澜珊与张澜琼不对付,她倒是可以趁此机会从中作梗。

  沈鸾歌正琢磨着呢,丫鬟春樱急急跑进来道:“小姐,少爷,宣……宣家少爷来了!”

  谁?

  沈鸾歌猛地抬起头,问:“宣表哥?”

  春樱忙点头。

  沈鸾歌就不禁紧张起来。

  她这几天,也在琢磨自己的婚事呢。

  得罪了司礼监秉笔太监苏保,选秀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京中的女眷被连累了,现在也不热衷来问沈家的事了。

  而且,还有牙行的事……

  简直是焦头烂额。

  然而。

  好在。

  还有郑家。

  货物不经牙行的手不能出关。

  但是。

  可以走私啊……

  船队是宣长缨在管着的,只要宣长缨答应,沈家的生意,还是可以做下去。

  而且,走私的利润,可比正儿八经经牙行出货的利润,大得多了。

  沈鸾歌努力平复着心跳,等着宣长缨进来。

  宣长缨面色如常地走进大厅,与沈叙谅见了礼。

  沈鸾歌偷偷打量着宣长缨。

  按理来说郑家现在也不好过,但宣长缨却还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洒脱样子。

  反正他不高兴了就回海上过自己的自在日子。

  越是沈鸾歌这种每天纠缠于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的人,越喜欢这种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男人。

  如罂粟般诱惑,如毒药般上瘾。

  “宣表弟今天来此,可是为了牙行的事啊?”沈叙谅开口道:“圣上突然来这么一出,倒是谁也没料想到。现下,出海生意的关键,就全握在四皇子手中了。”

  宣长缨点点头,表示沈叙谅话说得没错。

  沈叙谅叹了口气,道:“这事我们也爱莫能助。虽然我未来岳父是四皇子的老师,但是,也未必能说得上话。宣表弟不是外人,我便也将实话对你直说了。”

  近来,不少人还对沈叙谅有好脸色,看的就是张居阳的面子。

  宣长缨此前从未来过沈府,这时候却巴巴地赶了过来,沈叙谅只道是为了郑家生意的事。毕竟数额太大了。

  “说到这事,还未恭喜表哥,”宣长缨道:“张大人是帝师,路子是最宽的,表哥真是找的好亲家。”

  沈叙谅听了这话,神色难免就得意起来。

  宣长缨笑道:“日后,咱们两家之间的关系,还是要更亲近些才是。”

  说完,瞥了沈鸾歌一眼。

  沈鸾歌心脏怦怦直跳。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两家之间的关系,还是要更亲近?

  莫、莫非他、他是想……与沈家联姻?

  想到此处,沈鸾歌便红了脸颊。

  虽然她有很多选择,但是现在,她最好的选择,心里最想要的选择,还是宣长缨。

  “宣、宣表哥……这、这事,还要父母之命……”

  沈鸾歌娇羞地开口了。

  沈叙谅在一旁帮腔,“是啊是啊,宣表弟,这种事情,不是你想就可以的,怎么着也得做长辈的出面……”

  他的话被宣长缨的一声嗤笑给打断了。

  沈叙谅和张澜珊的事,又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做长辈的出面了么?

  沈叙谅被他笑得脸色登时变了。

  红一阵白一阵的。

  然后,沈叙谅就生气了。

  他面色不善地站起身,道:“宣表弟,你这是要与我沈家结亲的态度么?”

  宣长缨听到这话,笑得更灿烂了。

  沈叙谅见他如此,指着他道:“你、你什么态度?”

  他歪着头,对沈叙谅道:“表哥,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与沈家结亲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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