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意识到,方才他们陷入了一个思维盲区。

  猎物被射击到之后会发出惨叫。

  那是因为该武器并不致死。

  如果。

  猎物在被射中之后,立即死亡。

  那么,其实是不会再,发出任何声音的。

  这意味着……

  所有兵士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常在思”手中的那把火枪上。

  这东西,不论是速度,还是致死率。

  都远超了传统的箭器。

  恐怖如斯。

  却又真实如斯。

  如果……在分秒必争、一决胜负、甚至生死的战场上。

  拥有这种武器的人,可能就会比旁人,多出一条命来。

  退一步来说,也可能会比旁人,多立许多功勋。

  现在,北匈的人,就在城外……

  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啊……

  一时间。

  “常在思”手下的五十兵士。

  都。

  疯狂地欢呼起来。

  赵谦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了。

  “常、常、常总旗,什、什、什么时候,发、发、发火枪啊?”

  “常在思”熟练地转动手中的火枪,耍了个漂亮的枪花。

  他缓慢又淡定地道:

  “今天。”

  “哇——”

  “太好了——”

  “别挤我——”

  “你起开——”

  张澜琼看着这热闹的场面,露出一个微笑来。

  改变一个王朝的命运,可能,就是从这么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小举动,开始的。

  傍晚时分,张澜琼和宣长缨回到了张府。

  张居阳已经在花厅里激动得坐不住了。

  宣长缨从捉耗子这听起来很荒唐的事情开始,就是在故意造势。

  守城兵士,大白天不值班,到处抓耗子。听到消息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他的传声筒。

  所以,消息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

  而宣长缨等的,就是后面那场射击比赛。

  张居阳感慨道:“上午听到消息的时候,闫首辅还明里暗里地嘲讽我。”

  “哈哈,你真该看到许公公下午传回你们射击的结果来时,闫首辅那张挂不住的老脸。”

  “我在朝堂上看了他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地生气。”

  “兵部的人,也非常吃惊。要不是有我来传信,他们会派人连夜去找你要图纸和工匠!”

  宣长缨笑笑,对张居阳道:

  “都是阿琼的功劳。”

  张居阳也点头,“琼姐儿这阵子,是辛苦了。”

  “这会儿内阁要忙的事情还多,等北匈的事情解决了,皇上一定会有赏赐的。”

  “是啊,这会儿要忙的事,是很多。”

  宣长缨说完这句,跟张居阳对视了一眼。

  张澜琼就看到,一小一老两只狐狸,脸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张澜琼:???

  他们在搞什么?她作为火器的设计者,竟然不知道他们打算干什么?

  这不公平啊。

  于是几人说完话后。

  宣长缨拉着张澜琼的手回旧书房时,张澜琼就在心里打着鬼主意,想从宣长缨那里套话。

  张澜琼趁着宣长缨不注意,偷偷吩咐翠黛,“让厨房暖一壶梨花酿过来。”

  暖好的酒送过来时,恰好外面又下起了雪。ωWW.BΙΜΙιOυ.cOΜ

  宣长缨靠在榻边,看了一会窗外的雪景。

  屋内温暖如春,他懒散地躺着,虽然知道待会一定会发生大事,却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有些人想作死,就让他作死好了。

  娇妻在侧,他还不想耽误时间,去想这些事呢。

  更何况,今晚上,他的大小姐,明显不太老实。

  张澜琼端着酒壶酒杯,压抑着肚子里的心思,坐在了榻的另一边。

  她的声音带着点诱哄似的,道:“长缨,天好冷,喝几杯暖酒暖和一下,省得病了。”

  宣长缨就笑,心想这酒喝下去,待会儿谁得逞,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正好将计就计。

  他这么想着,就伸出修长的手指去触摸了一下那圆墩墩的酒壶。

  嗯,梨花酿热得恰到好处,梨花的清香也慢慢散发了出来,酒不醉人人自醉。

  “好啊。”他笑着回答。

  张澜琼就将两个碧色的酒杯摆开,抬手将酒水倒入。

  这梨花酿是春天的时候就开始酿的,花香已尽数融入酒水之中,闻起来清雅,喝起来甜醇。

  张澜琼喝了一口,就觉得腹中一股热气,腾地一下起来了。

  她的脸一下子就带上了红晕。

  宣长缨在对面看着,就觉得她特别可爱。

  嗯,大小姐明显是低估了这酒的威力了。

  明明是想算计他,却……

  总之,有一种诱哄什么小兔子自己跳进怀里来的成就感。

  张澜琼虽然有些上脸,但脑子却还是十分清醒的。

  她尽量让宣长缨多喝,自己慢慢腾腾地啜饮。

  不一会儿,她就看到宣长缨的龙凤眼上,漫起了一抹红色。

  张澜琼心里一喜,这是已经上头了?

  于是她开始试探着问:“长缨啊,你方才,跟我爹,在算计什么事情呢?”

  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扯过一条毯子,给宣长缨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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