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的姜为安正努力的向母亲叙说着阿姐悲惨的遭遇,老太太却满脸的不耐烦听都懒得听。
好不容易听完了又听他说想和姜月婵一起去建安城,老太太心头的火一下子就窜起来了,她怒气冲冲的瞪着姜为安:“你阿爹在世时常说父母在不远游,如今你阿爹的坟头还没长新草呢,你这个逆子就长反骨了?”
“阿娘,阿姐一个人去建安城太危险,她病还没好我不放心。”
“她去建安城危险,难道你跟着去就不危险了?这个鬼天气,要冻死多少人?现在这路上哪里不是死人骨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你不放心她,难道就能放心我?你若不考虑为娘,为娘自然也不敢让你为难,索性在你走之前一条白绫了结了自己吧。”老太太气的往姜为安头上摔了个杯子。
姜为安被杯子砸的头破血流,却不敢擦拭。他最是孝顺,听母亲这样说赶紧跪了下来:“阿娘,儿子不敢。”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早知道生的是?把只认阿姐不认生母的白眼狼,生你的那日就该把你溺死,也省得我为你劳心劳肺这么多年。”老太太呸了他一口,继续发着脾气。
“阿娘别生气,儿子不敢忤逆不孝。”姜为安在地上又重重的磕了个头,因磕的使劲额头青了一块。他神色戚戚的说道:“只是阿娘,那是阿姐。她也是阿爹的女儿阿,她叫你阿娘也叫了那么多年。”
“叫我阿娘,难道我就真是她阿娘了?当初你阿爹出去一趟竟然带个女儿回来,谁知道跟哪个狐媚子生的?我一看到她就心口发疼。以前你阿爹在,我再生气也得为了这个家忍着。如今他走了,我为何还要忍?”
“阿娘,这不是阿姐的错。”姜为安对着他的阿娘发出哀求。
“不是她的错?那是谁的错?谁让她没投个好胎进了狐媚子的肚子?”想起往事,她心口揪的发疼。年轻的时候她和夫君也恩爱,她以为自己是幸福的。没想到成亲的第三年,丈夫外出竟然带回一个两岁的小女娃,并告诉她这是他的女儿。她当时挺着大肚子被气的早产,这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姜为安的妻子李蛾素来泼辣,今天却出奇的乖巧,安安静静的立在一旁不多言不多语。她看婆母被气的大喘气,过去给老太太顺了顺:“阿娘,别气。阿姐遇到这种事,也是可怜。”
“她可怜?我看这就是报应。狐媚子生的女儿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听着母亲这样说,姜为安皱了皱眉头。他不明白为什么阿娘一遇到阿姐的事就变成这样?
“阿娘,夫君想去就让他去吧。别因为这种事坏了你们母子的情分,夫君的为人您是知道的,如果不让他去回头阿姐路上不出事还好,如果出了事他这辈子肯定要过不去这个坎的。”李蛾一改往日作风,变的柔弱贤惠起来。她神色哀伤的看着婆母,恳求道:“阿娘,媳妇求你了。就让他去吧,我和念文会在家好好照顾你的。”
“行,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坏人。想去就去吧,通往建安城的路上那么多死人骨头不差你这根,我只当没你这个儿子。”老太太气的用拐杖狠狠的敲了一下桌子,气呼呼的走了。
“阿娘…”姜为安从地上站起来,准备追过去却被妻子拦住了。
“当家的,别追了。阿娘一会就好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跟我来,我有事要问你?”
跟着李蛾回了屋,姜为安问道:“有什么事?直说吧。”李蛾的反常,透着古怪。
李蛾扶着姜为安坐下,动作轻柔的为他包扎伤口:“阿娘也真是的,怎么往脑袋上砸,这得多疼啊。”顿了顿她又说道:“那李章远如今也是大人物了吧?”
“你问这个干嘛?”
“你只说是不是?”李蛾看到丈夫点了下头,眼睛笑的弯弯的。她用手指点了点姜为安的额头:“你这脑袋瓜什么时候才能开开窍?那个李章远如今娶了贵族小姐,停妻另娶也不是不可以,但不能轻易就这样算了,怎么说也得让他吐点血才是。”李蛾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盘算着自己这一家能从中间得些什么?
听着她的话,姜为安大约知道她想干嘛了。阿姐已经这样了自家婆娘还在算计,他心里非常不高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蛾闻言也不高兴了:“什么什么意思?你别在这跟我装傻。我们家也养了阿姐这么多年,也是她回报我们的时候了。你这次见到李章远看他那边是什么情况?如果真要停妻另娶就得赔我们家的损失,他现在也是贵人了给你谋个差事还不是顶顶简单的事?到时候我们一家子也可以跟你去城里享享福。”
姜为安听到她的盘算,瞪大了眼睛,跳起来骂道:“你这个猪油蒙了心的东西,那是我阿姐。”他恼怒的瞪大眼睛,继续说着:“你也好意思说我们家养了她?我怎么记得我阿姐小小年纪就进了县尉府讨生活?”
姜为安的话,让李蛾有些不自在。想到儿子,她又来了劲:“亲姐姐又怎样?念文还是你的亲儿子呢,你不会只想着别人不为他打算打算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姜为安不想再跟她说些什么了。安安静静的回屋收拾东西去了,李蛾又凑了过来热情的帮忙,还给他拿了一块五两的银子。没想到家里还有银子,姜为安感到很意外。在庄稼人眼里五两银子算是一笔巨资了,这是李蛾好不容易攒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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