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炸弹都炸不穿的仿生皮肤,那把黑色的大砍刀,就这样被一枚小小的子弹击碎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子弹射过来的方向。

    黑美人遥遥地站在对面,她还维持着开枪的动作。

    司长最先反应过来,“去救人!必须得有一个活着!”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能活的只有那个黑刀男了,温朗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不过他们还是走流程,让医疗部过来,把温朗和黑刀男都扛到担架上,送去救治。

    这边结尾工作快做好,要赶到遇良缘饭馆那边集合时,司长叫住了顾云舒。

    “你是她的督导员,你应该了解她的方方面面。这把枪,她似乎没有上报。而且她的超凡能力也比之前要厉害,这些信息你都没有上传。”

    这是顾云舒的失职。

    如果知道裴双有这么好的战斗力,那么在部署时,她就会成为主力对抗琼恩,而不是在一旁悠闲地吃菜。那么或许那一包厢的人都能活下来。

    顾云舒沉默以对,许久他才说:“我会了解情况,这次的失误我也会全权负责。”

    司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临了他拍了拍顾云舒的肩:“督导员和觉醒者之间的关系谨慎而又微妙。她应该惧怕你,你应该怀疑她。和觉醒者走得太近的督导员,都没什么好下场。”

    满地都是死亡之花黑玫瑰,顾云舒抬眼,望着那已经空荡荡的房顶,说:“我明白了。”

    遇良缘饭馆已经被彻底炸毁,老板娘哭得声嘶力竭,好在治安官们开始统计她的损失,她才好受了些。消防车和救护车几乎把狭小的巷口挤满,一批批的伤者被送上担架转移。

    裴双从那种冷酷而冲动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她找了个石墩坐下,眼睛雾蒙蒙地盯着远处成片的霓虹灯。

    一部分治安官过来询问她要不要帮助,裴双摇头拒绝。

    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视野,因为雨夜的原因,他的墨绿色制服贴在身上,有种格外冰冷的质感。

    裴双笑了,她拿一块刀片在自己的掌心轻轻划了一下,鲜血立即沁出。但不过片刻,那伤口便蠕动着愈合了。她把掌心贴到顾云舒眼前,得意洋洋:“我是不是很厉害?”

    顾云舒:“很厉害。”

    “你听起来也太敷衍了!”裴双正沉迷在发现新大陆的喜悦中,对顾云舒的表现很不满,手有点痒痒,就悄悄捏住他胳膊上的一块软肉,掐了一下。

    这是她经常对裴合做的事,每回还要贱兮兮地问裴合:“疼不疼?”

    她这次也脱口而出:“疼吗?”

    顾云舒说:“挺疼的。”

    裴双压根就没使劲,掐的明明只是衣服好吗!他怎么会疼呢?她疑惑地坐回石墩,这才发现顾云舒盯着她的目光很奇怪,非要说的话,就是“使劲”,好像要把她看穿一样。

    裴双不敢动了,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好惹他生气了。

    “裴双,你会杀我吗?”冷不丁的,顾云舒开口了。

    夜色渐浓,然而南市是个不夜城。依托着五光十色的广告牌和摩天上楼上的全息广告,红蓝紫的光晕倾泻在这条小巷里,平白地衬出一丝荒诞之感。

    顾云舒的神色很认真,然而裴双却觉得他是个假人。

    真正的顾云舒怎么会问这种无厘头的问题呢?

    她没有回答。

    顾云舒又问了一遍:“你会杀我吗?”问出这句话时,他的瞳色变得比以往更加黑耀,眼白变得纯粹,眼神变得深邃、冷漠、却又带着一点不可拒绝的迷离之感。

    月色下,他超脱出了顾云舒的心理和身体的界限,来审视裴双的回答。

    觉醒者——真相之眼。

    裴双的声音有点闷:“我杀你干嘛?”她不开心地垂下脑袋,“你在怀疑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句。

    她为这个认知而感到失落,“我明明很配合你们的好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云舒的眼瞳动了动,恢复了以往的神态。一起恢复的,还有他的态度:“问一问而已,谁让你没有上报那把枪的?你在包厢里还可以兜住子弹,这些你都没有告诉我。”

    裴双对情绪的变化很敏感,她发现顾云舒又正常了。虽然说的话有点刁难的意味,但这才是正常的他。

    她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声辩解:“这是我的枪,告诉你们又要变成公物了。”

    顾云舒挑了挑眉,从她口袋里直接掏出了那把枪,摩挲着枪管处的黑玫瑰,“你私藏管制武器还有理了,安全部不登记,你这把枪一拿到外面,不就得被抓起来判个三年五年?”

    裴双抱着石墩前后晃悠,不服气但又心虚,不敢再反驳。

    “这把枪叫什么名字?”

    裴双:“黑玫瑰。”

    “是你父亲制造的?”顾云舒朝地上放了一个空枪,“子弹原理是什么?”

    “是我爸爸给我妈妈的,我拿过来用了。子弹就是觉醒者的能力。”

    顾云舒的瞳色暗了几分,他把枪还回去,裴双一溜烟接过塞到裤子的口袋里,生怕有人抢她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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