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年看着台下不断闪烁的闪光灯, 以及站在身侧,和自己一同合影的男人。

 幽幽的泉香不断袭来,池年忍不住轻吸了一口气, 心脏怦怦地跳动起来。

 好像当年那样怦然心跳的感觉, 又一次回来了。

 “池年。”身边人的声音很轻。

 池年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祁深正在看着她, 目光中全无旁人:“这一次,换我来到你的身边。”只为她。

 池年的睫毛轻颤了下,曾经那个她仰望的悬挂在天边的梦, 主动来到了她的面前。

 颁完奖后, 池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座位的, 手中的奖杯沉甸甸的,带着丝灼人的温度,她的意识也像是漂浮在一片温水之中。

 直到颁奖典礼结束,池年走出会场, 看见外面围上来的记者时, 她才逐渐清醒过来。

 “池小姐,请问您能说一下两幅作品都得奖的感受吗?”

 “池小姐, 怎样的契机让您拍下《沉船》这幅作品的?”

 “池小姐……”

 记者们不断地询问着, 池年轻轻地笑着,一一回应。

 直到一位女记者认真地看着她:“池小姐, 请问《与敌人共舞》的主人公现在怎么样了?”

 池年看向女记者, 而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眉眼弯成了月牙:“她已经把民宿出租出去了,用积蓄在女儿的学校不远处买了一间小居室, 目前成了一名民族舞老师。”

 溪市海边的旅游资源并不算丰盛, 房价也不高, 郑姐在电话里对她说这些的时候,那个叫雯雯的小女孩在旁边叫着“妈妈”,宛如重生的喜悦。

 接受完采访,池年便要朝后台走,却在看见慵懒地斜倚着长廊的男人时脚步一顿,继而笑了起来:“喻泽。”

 喻泽正低着眼睛沉思着什么,听见声音抬头看来,笑容微顿,却很快直起身走到她面前:“接受完采访了?”

 池年点点头。

 喻泽安静了一会儿,勾唇笑了下:“你拍的很棒。”

 匿名评选的时候,他就有预感,那张《与敌人共舞》太出彩了,不论是那一展昏暗里的闪光,还是风吹起裙摆的弧度,以及……那种绝望中破茧重生的感情。

 池年有些不好意思,真挚地看着他:“谢谢你,喻泽。”

 如果不是他,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在自己喜欢的领域这么快乐,原来,她可以闪闪发光。

 喻泽笑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是你自己争气,和我关系不大。”

 池年认真地说:“你教了我很多。”

 喻泽再没继续这个话题。

 池年也安静下来,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喻泽,上次你对我说,摄影师应该只是一双旁观的眼睛……”

 “我说错了。”喻泽垂眸,懒散地打断了她。

 池年猛地看向他。

 喻泽看着她惊讶的神情,有些想笑:“我想,我的瓶颈,也是因为这样。”

 也许是拍下了太多无能为力的画面,见得多了,反而开始麻痹自己、没有了当初热忱的激情,他可以熟练地使用技巧拍摄一张完美的照片,却自我保护地去逃避那些背后的故事和情感。

 也许,他应该去真正的面对了。

 “喻泽,你一定可以突破的。”

 喻泽回过神,看着眼前小姑娘抿着唇信誓旦旦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么信我?”

 “当然,”池年点头,“你是我的偶像啊。”

 喻泽唇角的笑微顿,许久懒声说:“我决定出去走走,去找回当初拍照的感觉。”

 池年的表情没有意外。

 她从来都知道,在喻泽心里,摄影占据着重要的位子。

 喻泽看着她手中的两个奖杯,顿了下,突然上前拥住了她。

 池年一僵。

 “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半个师父,”喻泽半开玩笑地说,“给你个祝福吧。”

 池年放松下来:“那,谢谢师父?”

 喻泽轻笑一声,松开她:“从今天开始,就是真正的dú • lì 摄影师了。”

 池年想到当初自己加入线条的目标,轻轻地点点头。

 喻泽望着她,突然想到她刚刚在台上和祁深站在一起合影的画面,祁深来这里,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主办发不费吹灰之力请来了这样的重量级人物,自然欣然同意。

 而祁深的要求,则是,只为一个人颁奖。

 喻泽沉默了一会儿:“如果……”

 如果什么,他没能说出口,身后有人打断了他的话。

 祁深的声音少有地带着丝慌乱:“池年。”

 池年转过头,正看见朝这边走来的祁深,他的脸色微微泛着丝苍白。

 喻泽抿了下唇,继而垂眸随意地笑了下,以只有二人听见的声音说:“见过祁深拜托人吗?”

 池年看向他,满眼疑惑。

 喻泽耸耸肩:“来海城找你却没找到时,他找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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