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兴和他接触过几次,对他这些小算筹心知肚明。对方虽然爱惜自己才华,但实则更想让我方兴隐姓埋名,甘心在幕后当他的谋主,这可万万使不得。毕竟,楚国崛起和大周中兴显然大有冲突。

  熊徇兴致勃勃,竟起心动念让方兴设坛讲课,给殿下众臣教授治国之道,指明楚国未来出路。

  方兴无奈,楚君兴头自然不能拂了,可如今自己偏偏归心似箭——众人还等着我一同回神农顶呢。眼看讲坛已然布好,方兴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治国之道是没有的,楚国出路也不想说,于是方兴以这种方式开场:

  “圣人治国,从礼教始!礼为纲,乐为常,礼乐兴则百姓安乐……”

  于是,方兴整整滔滔不绝讲了一个时辰的礼乐教化,要多迂腐有多迂腐。观众的反应倒是让方兴大为满意,哈欠连连者,垂头丧气者,交头接耳者,数不胜数。

  最后连熊徇都听不下去,只得婉言打断方兴:“今日方大夫金玉良言,让我南国君臣茅塞顿开。时候不早,他日若熊徇有幸,便再请阁下开坛讲学。”

  不会有下次了。方兴强忍笑意,与对方致礼告辞。熊徇又象征性地挽留一番,才悻悻放方兴离开。

  刚出楚君宫门,众好友早已等候多时,一行人马不停蹄,便朝神农架方向而去。

  才隔了仅仅两天,神农架上的景象已然大大不同——不论是半山腰的别院,还是山顶的神农派的朝堂,早被一场大火烧为废墟。

  “巫教,天杀的巫教。”芈芙气不打一处来。

  她和巫教本无瓜葛,可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其伤害。先是巫教派出刺客伤了她贴身侍女阿沅,而今日巫教又把她辛辛苦苦、费尽心力搭建的神农架别院付之一炬。

  “你其实更舍不得屋里的好花、好酒罢。”姜艾揶揄,众人哄然。

  芈芙破涕为笑,这个姑娘并不难哄。

  说话间,一行人又登上神农顶。方兴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攀登神农顶时有多疲惫,可今日第二次上山,竟然神清气爽,不觉乏累。

  蒲无伤站在瓦砾废墟前面,也是长吁短叹,好一阵感伤。

  “蒲老弟,这可是好事!”杨不疑在他身后哑然失笑。

  “好事?神农顶都被烧了,我这神农派掌门连个落脚之处都没有……”

  “因祸得福嘛,巫教毁了神农顶,自然想不到你这掌门人竟会重归此地。此时,他们或许正在往太岳山方向追击你的徒子徒孙们呢。”杨不疑狡黠一笑。

  “巫教会北上追杀神农派?”蒲无伤关心起门徒安危来。

  “这你放心,我布下诸多疑阵,巫教还没强大到可以反客为主、在钜剑门总坛撒野的地步。”杨不疑倒是毫无担忧。

  蒲无伤略微放宽心,开始寻找起山顶密道来。不多时,他在神农派总坛的后山上找到机阔,稍一挪动石块,便有一条暗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便是当年神农祖师辟谷修习之处,”蒲无伤开始祷告,“祖师爷,徒孙辈不肖,今日只得亵渎宝地,权且避难。”

  “亵渎?”芈芙闷闷地嗔道,“你还是觉得,神农顶不该有我等女子出没?”

  “你就会冤枉好人,”杨不疑酸酸地对芈芙道,“蒲掌门腾这地方可是为了让他的阿沅养伤,我等有个遮风避雨之处,已算是沾光也!”

  蒲无伤看了眼阿沅,二人哭笑不得。芈芙则转怒为喜,差点笑得岔气。

  杨不疑干笑两声,便要出门,临走前还不忘交代:“你们好好过冬,记得,切莫燃起炊烟。”

  “那杨兄何去?”蒲无伤赶紧问道。

  “放心,我不会离开神农顶,”钜子瞥了眼芈芙,“只是我不习惯穴居,需要找块雪地练功。”

  方兴知道杨不疑注重养元,故而向来只靠打坐养神,并不需要睡眠。但洞中人则不同,除了芈芙还算精力充沛,其他人早已被旅途疲乏击垮。

  于是,五个人便在密室中住下,从乔多城里带来的食物足以过冬。蒲无伤悉心照料着阿沅,随着她的伤口逐渐痊愈,二人的感情似乎也渐入佳境,方兴由衷替他们高兴。

  密室中没有昼夜,山巅酷寒彻骨,时间倒是过得很快,不觉十几日已经消逝。

  这一日,突然有人敲密室之门,方兴心下警惕,出门一探。

  “什么人?”

  “方大夫,是我,”来人原是杨不疑高徒洛乙丑,“有镐京来信!”

  “镐京来信?”方兴觉得匪夷所思,“镐京城中怎么会有人知道我在这里?”

  “怎么是你,信使何在?”芈芙神情有异,她似乎对这信异常关心。

  方兴知道芈芙在担心什么。如果镐京城中有人得知他尚在人世,此信多半便是召集其回王畿复职,今后恐怕就要和芈芙、姜艾、阿沅三位美女天各一方。坦诚说,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方兴也不舍得分离。

  “信使已经离去,”洛乙丑面无表情,“钜子说此山不得让外人前来,于是我给了信使些赏钱,便把他打发走了。”

  “你看你,”姜艾笑着拉住芈芙,“这是给方大夫的信,又不是给你的,你这么着急作甚?”

  “这是太宰尹兄的信。”方兴看到封蜡上的印戳,认得这是太宰府的信笺。ЬΙΜiLǒù.℃ǒM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