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姜艾望着芈芙的背影,心中不由感叹对方经过这一段段历练后的显著成长,她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位一味意气用事、遇事冲动的妹子。

  也许,她已经从四位兄长争权夺位、互相残害的阴霾中走出,也慢慢习惯了政治的残酷,以及公族成员间亲情的淡泊。又或许,叛兄熊雪在她心中已不配再当亲人,而他权欲熏天的兄长们,也不再是一个都不能少。

  途中一行人倒是欢声笑语,解决了善后大事的鱼长老心情大好,正努力融入姑娘们的话题。尽管,他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神女峰左近,多少有些落寞、伤感之情。

  行至一条溪边,芈芙突然脸色一变,俯身抽出阿沅的随身利刃,示意众人压低声音。

  “出什么事了?”姜艾心中一紧。

  “刺客!”芈芙左顾右看,“上次那三个刺客,我能感觉到他们在跟踪我们!”

  阿沅显然与芈芙心有灵犀,她虽还未恢复武功,但听声辨物的能耐却是天生。她用眼神给芈芙指明方向,看样子,东面、西面、南面各有一位劲敌。他们似乎埋伏已久,等待杨不疑走远,这才敢出来发难。

  “来人请现身!偷偷摸摸算什么英雄!”芈芙捏了个剑诀,厉声喝道。

  “哈哈哈!手下败将,别来无恙啊!”

  一个尖细的笑声从草丛中传来,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姜艾眉头一皱,她对这种腔调并不陌生——神农架山腰一次,翠屏峰山巅一次,今天,则是第三次。

  阴魂不散,冤家们又来了!

  霎时,姜艾只听得耳畔风声呼啸,似有异物飞来。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间,只见芈芙仗剑挥舞,一阵劈砍后,三枚暗标被利刃击落在地。

  “哟,功夫挺俊嘛!”说话间,三名黑衣刺客从草丛中一跃而出,将众人团团围住。

  “你们恃强凌弱,竟然还用暗器,要不要脸?”芈芙怒不可遏。

  这时,阿沅突然大声惊呼起来,她的衣袍上沾满了鲜血。

  “阿沅,你受伤了?”姜艾一惊之下,也手忙脚乱起来,赶紧替她寻找伤口。

  丫头面如死灰,摇了摇头:“不是我,是他……”

  姜艾这才低头,原来倒地的乃是那鱼部落长老,他喉头中了一标,已然血流如注。血色刹那变黑,其脸色瞬间发紫,想必标上带有剧毒。

  芈芙愣了半晌,方才发现中计,怒不可遏吼道:“小人!原来你们向我发标乃是虚招,而趁这老者不备,下黑手毒杀!”

  “留着他干嘛?”一位黑衣人道。

  “当然是碍事!”另一人搭茬道。

  “你们仨,还不乖乖束手就擒?”第三人奸笑道。

  姜艾将老者平放在地上,伸手一探脉搏,早已回天乏术。出师未捷身先死,人算不如天算,方兴在叛军营中定下的说反廩君族的大计,还未实施,便已然化作泡影。

  “都是我们不好,连累了你老人家!”姜艾替老者合上了不瞑的双目,仰天长叹。Www.ЪǐMíξOǔ.COM

  芈芙最看不得这场景,她秀眉直竖,拔剑便朝黑衣人攻去,可对方结成剑阵、防守严密,芈芙哪能占到半点便宜?她倔脾气上得头来,反倒置自身破绽于不顾,招招都寓含杀意,一副鱼死网破架势。

  但阿沅似乎看出端倪,低声对姜艾道:“这三人虽然与前两拨黑衣人路数相同,但他们却并无意置我们于死地……”

  “是么?几日不见,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姜艾还在沉吟,便听得“蹡踉”一声,芈芙手中利刃一折两段。至此,那日杨不疑从前一拨黑衣人处缴获的五柄利刃,全部都折损殆尽。

  芈芙此刻手无寸铁,只被三名黑衣人逼得连连倒退。

  “你们要抓的是我,”姜艾也来不及多想,拦在芈芙主仆身前,“与她们二人无关,放了他们!”

  “非也非也!”一个刺客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另一人再次接茬,三人说话的强调如出一辙。

  “那现在如何?”姜艾明知无幸,壮着胆子问道。

  “现在嘛,”第三个刺客道,“你们三个都值钱得紧咧!”

  “值钱?怎么个值法?”姜艾心中一凛,不知其所云。

  “你嘛,”一刺客道,“自始至终,我们都在替商盟缉拿你,你可值钱得很咧!”

  “我?为何?”说实话,姜艾始终不知这些黑衣刺客为何对自己死缠烂打、阴魂不散,她今日无论如何也要问出个究竟。

  另一刺客道:“说了也无妨,全因你的兄长!”

  “他?”姜艾心中嘀咕,不自然地看了眼芈芙和阿沅。

  “艾姑娘,你还有个兄长?”她二人显然更不知情。

  “他和我何干?我们早已老死不相往来多年!”姜艾心一横,咬着牙道。

  第三个刺客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不见得吧?飞凤峰中,你还和他彻夜相谈甚欢呢!”

  “这……”姜艾暗叫不好。原来那夜之事虽瞒过杨不疑,却被这群黑衣人面前露了马脚。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事?”芈芙显然一头雾水,她满腹狐疑地盯着姜艾,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无辜模样。

  “既如此,商盟要的是本姑娘,”姜艾一指芈芙和阿沅,“与她们二人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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