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七位族长被曹军士兵们押着,来到曹德的中军大帐。

 不久前,族长们分别接受了自己家乡的县令的邀请,去县寺议事。

 他们到了县寺之后,就都被控制起来。

 控制他们的人的头领都声称自己是国相曹德的亲兵屯长。

 七位族长被控制之后,随即被敲晕,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们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双手被绑,嘴巴里也被布条堵着,整个人也被装在麻袋里,由马匹驮着赶路,直到进了龙山大营。

 此后一连几天,他们都在营房中度过。

 曹德给七个族长每人安排了一间小房子,作为关押他们的牢房。

 族长们怀疑国相已经知道了自己当初与张开密谋造反的事情,整天提心吊胆的。

 他们被带到中军大帐中,见自己的绝大部分同党也在,只是不见张开,这才确信自己当初参与谋反之事已经泄露。

 七个族长中,有五个顿时面如死灰,只有王、郑两家的族长还在强装镇定。

 他们神情狼狈,衣衫不整,被士兵们推着,进了大帐。

 曹德身穿锦袍,据案高坐,望着七个阶下之囚,冷笑一声,道:“诸位,好久不见!”

 那七个族长,他都认识。

 作为东平的父母官,少不了要与地方上的头面人物打交道。

 曹德曾经在李宣的陪同下,主动登门拜访过这七位族长中的三位。

 另外四个家族的族长,在曹德登门拜访的时候,以各种理由婉拒见面,让他吃了闭门羹。

 不过后来他还是通过其他途径认识了那四位家主。

 东平王氏的家主气鼓鼓的,望着坐在面前的曹德,阴阳怪气地道:“姓曹的,不知足下用这种方式将我等带到这里,所为何事?”

 “放肆,谁叫你用这种口气和我们中郎将说话的?”押解王家家主的曹军士兵厉声骂道。

 曹德不与王家家主计较,挥手示意士兵们退下,接下来又要族长们到大帐一边跽坐。

 年过四旬的王氏家主也不怕,转身就到席上坐了。

 有王氏家主带头,另外六家的族长也坐到席上,询问曹德把他们抓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有什么目的,你们心里难道不清楚么?”曹德冷冷地答了一句,然后吩咐站在身后的一名亲兵:“去叫奋威校尉来。”

 七位家主闻言,都知道情势不妙,有几个人的脸上顿时冷汗直流。

 亲兵去后不久,便返回帐中向曹德报说奋威校尉到了。

 曹德这时便让亲兵去叫校尉进来。

 俄顷,族长们就看见一个少年将军提着一只红色小木匣走进帐中。

 曹恪身穿白色罗团花战袍,披着黄铜色两当铠,缓步走到公案前,然后将木匣放到地上。

 他将木匣打开的那一刻,一股难闻的臭气顿时从匣中散发出来。

 七个族长随即掩住口鼻,并探头朝木匣那边张望。

 木匣中,赫然放着一颗人头。

 尽管人头已经开始腐败,可七位族长还是认出它的主人正是东平张家的家主张开。

 族长们都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曹德让曹恪到坐到公案旁边的席上,随后挥了挥手,驱散尸臭,这才问那几个族长:“你们认识他么?”

 “不认识,不认识!”有三个族长异口同声地答道。

 “这是东平张氏的家主张开张叔通,诸位怎么会不认识?”曹德冷笑道,“你们不久前还到张家庄园给他暖寿,还与他密谋反曹之事,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密谋反曹?”来自须昌县的东平方家的家主急忙否认,“哪有这事?”

 曹德问道:“你们八月初三不是到张家给张叔通祝寿么?”

 来自富成县的东平梁家的家主壮着胆子说道:“我是收到了张家的寿宴请帖,却并未前往。”

 “是啊,是啊,我们没有去啊。”几个家主连忙摆手否认。

 曹恪见这些族长一副敢做不敢当的样子,顿觉好笑,不禁噗嗤一声。

 这些世家的家主,别看平时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一旦到了生死关头,却都成了怕死鬼。

 好笑不?

 曹德忍住笑,道:“诸位既然敢做,就要敢当!有人亲眼看见你们在八月初三那天到了张家,给张叔通暖寿,你们作何解释?”

 东平王家的家主稳住心神,说道:“给张叔通暖寿,就是与他串通谋反?”

 曹德道装作十分吃惊的样子,道:“看来诸位对张叔通谋反之事,是知情的,不然为什么当本官说他谋反的时候,你们居然没有一点惊讶之色?你们怎么就不问问他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本官会说他谋反呢?”

 七个家主心中有鬼,他们听了曹德的问话,都低下头去,不敢回言。

 曹德又道:“寿张县令的密探那天潜入张家,亲耳听到你们七人与张叔通密谋,要在八月二十日那天起兵作乱。你们要不要我叫那人进来与你们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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