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山影视城的夜色很黑冷,一到万籁俱寂的时候,仿佛连夜雾也变得轻柔几分。

    薄新荃伏案工作告一段落,起身为自己冲泡了一杯咖啡,他站在窗前打量着被黑夜覆盖的民居,趁机整理一下思绪。

    一杯咖啡已经见底,他眼前也蒙了一层倦意,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他这几天工作任务繁重,已经连续加班了几个晚上,正要考虑结束手上的事情去休息。

    放在工作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

    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单手支颔靠坐在沙发椅上,任由手机的光照亮挺直的鼻梁。

    消息是周勋发过来的。

    询问他今年春节回不回家。

    他目光晦暗,不辩喜怒,重新扔回了桌上。

    过了片刻,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这一次间隔很短,喻示着对方没什么耐性,他重新拾起手机,一眼看到周勋的灵魂反问,“过年不回家,免费送你的房子也不住?钥匙已经让人给你送过去了,住不住随便你。”

    薄新荃嗤地一笑,想起那套海湾城的房子。

    周勋用他xià • zhù 换来的房子还想借花献佛,用这套房子哄他回去,真是高估了他的耐性。

    他说这几天薄以珍不来烦他了,原来是找到了新说客。

    他敲了两个字,“不回。”

    周勋就等着他这句呢,收到马上回了个,“ok。”

    可见他也是例行公事,对劝他回家一事充满了敷衍,知道他们父母之间的关系不是短时间可以修复的,也懒得多劝,“不过高绪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喝一杯,还是你打算等到拍完之前就不回来了?”

    薄新荃用食指敲打着膝盖,沉吟着回,“再说吧。”

    他最近赶进度,一时半会抽不出时间。

    周勋露出资本家的嘴脸,“好,那就提前庆贺乐娱新一年的财务报表了,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等着吧。”

    这条消息过后,手机便再无声息。

    薄新荃闭目了一会儿,不知道过了多少,手机倏地又亮了。

    他突地睁开眼,盯着它,不知道在等些什么,倦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时门突然被敲响。

    仿佛寂静的夜里有什么被点燃,滋生了无限暇想。

    他没动,来人又叩了两下。

    声音很轻,似乎很努力地不引人注意。

    薄新荃盯着门口的方向,踩着地毯无声地走过去,一步步地到了门边,全然把助理的劝诫抛之脑外,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但就是控制不住,鲜少失去自控力的他,第一感觉到了什么是迫不及待,他用力拉开门,仿佛在黑夜里撕开一道口子。

    然后……

    女人的脸瞬间让薄新荃醒来,他随即皱起了眉头。

    戏里的女三号唐冰薇媚眼如丝,裹着轻薄的白色羽绒报,看到他开门便把拉链一松,露出里面傲然的资本,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甜蜜诱人,“薄导,我一想到明天的拍摄戏份就睡不着,要不然你给我讲讲戏吧,我怕明天拍不好。”

    薄新荃俊脸森寒,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唐冰薇看他无动于衷,笑容微滞,随即用力地耸了耸,摆出时下最流行的纯欲风,“薄导,我现在找不到感觉了,怎么办呀,你帮帮我吧,不能因为我耽误了明天的进度呀。”

    她挨在门口,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进门。

    偏偏薄新荃开门时只转了四十五度角,她不好硬闯,只能用无辜诱人的表情加把劲。

    她黑色的缎发让他恍惚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

    清醒过来的薄新荃反醒自己是不是太温柔了,所以谁都可以骑到他脖子上来作威作福。

    一个黎简月也就算了。

    这个唐冰薇凭什么?

    他避开她刻意靠过来的身子,冷静自持地,“我给你五分钟,立刻从酒店里出去。”

    他指向走廊尽头电梯的方向,“以后如果再让我在这里看到你,你就从象山回去吧。”

    他的语气吓到了唐冰薇,她还是头一次被这么不留情面地拒绝,牙齿咬住下唇,面上闪过难堪,“薄导,人家也是重视这部戏才过来求教的,你不教就算了,何必这么凶?”

    薄新荃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三分钟。”

    唐冰薇露骨的锁骨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泫然若泣。

    他只当看不到,“你如果现在就走,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换言之,如果她还想继续演,就必须滚。

    唐冰薇心里不想走,可是薄新荃面色冷俊,丝毫不为她所动。

    她怕走廊上来人看到这一幕,期期艾艾地往外走,一步两步还在回头看,不死心地嘤嘤,“薄导……”

    回应她的是薄新荃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

    唐冰薇面色抽动着,一点点把衣领拉好。

    她疾步走到电梯门口,在等电梯的过程中对镜自照,脸还是那张脸,身材也很惹火,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是精心保养,薄导是瞎了吗看不到她的美,她这辈子还没这么吃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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