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夫将众人遣散,用几不可闻的耳语对孟清韵道:“小姑奶奶,你不要乱说了,被人听到了,可是要杀头的!”

    孟清韵疑惑地看着他,不解地蹙眉,“他的死,有什么阴谋?”

    “据说,这位靖王殿下,在战场上所向披靡,shā • rén 如麻,在朝堂上,冷酷无情,铁血手腕,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shā • rén 无数,连亲兄弟也不放过!小皇帝没有实权,就是他弄权的傀儡罢了。也许是他双手沾满了太多的鲜血,阎王爷都看不过去,把他收了!”

    因为他死得太突然,太蹊跷,民间传言甚多,冯大夫选了一个自认为最有道理的版本,讲给了孟清韵听。

    谁知小姑娘居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还特别悦耳。

    “冯大夫,你是医者,还相信阴司报应啊。”

    孟清韵从来不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她只相信科学。

    不过,听冯大夫的描述,和刚才众人的反应,这位在朝堂翻云覆雨,在战场叱咤风云的九皇叔,的确挺吓人的。

    残酷无情,阴鸷腹黑,手段血腥。

    是英雄,也是魔鬼。

    孟清韵更倾向于相信,他死于权谋斗争。

    他双手沾满鲜血,踩着累累白骨上位,肯定树敌颇多,被仇家联合报复杀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这些离她很远的朝堂之事,她没多大兴趣。

    既然店铺不能开门营业,她也不想在县城逗留。

    家里还有一只小奶狗,眼巴巴等她回去呢。

    云苍山脚下,湿润的山风扑在陆承瑾的脸上,掀起了他的袍裾。

    “可有急事?”

    穆白看着陆承瑾身边捆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柴刀,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怀疑,自己认错主子了。

    眼前这个身份尊贵无匹,却干着脏活累活的男子,真的是昔日的九皇叔?

    怎么感觉,他像是换了个灵魂呢?

    陆承瑾淡淡地扫了穆白一眼,声线清冷,“可是京中有什么重要消息?”

    穆白从自我怀疑中挣脱出来,“公子,太皇太后病了。”

    陆承瑾握着柴刀的手一紧,“如何病的?情况是否严重?”

    “几天前,太皇太后的榻前,不知怎的,爬出几条毒蛇,虽未伤到老人家,可也把太皇太后吓得不轻,昨晚发了高烧,皇上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叫去了慈芳殿。”

    听到亲娘受到惊吓,陆承瑾反而露出了微笑,“几天前被吓到,昨晚才发病?”

    他这个母后,最会逢场作戏了。

    生病选在了他“出殡”的日子。

    “太皇太后不能参加您的‘丧事’,太后又在病中,皇上把负责丧事的重任交给了周旭川,他正忙得焦头烂额呢。”

    穆白幸灾乐祸道。

    为自己最厌恶的人办最风光的丧事,还是在明知道仇敌并没有死亡的情况下,可想而知,大丞相的表情,是何等精彩。

    “出动凌霄阁的四大护法,清理太后和周旭川留在宫中的眼线,今晚,我要回去。”

    “公子,您要参加自己的‘丧事’?”

    穆白觉得,看着自己的棺椁葬入皇陵,那个画面有点说不出的诡异。

    “不。”陆承瑾背起了柴火,唇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我要回去告诉母后,她心心念念的儿媳妇,我找到了。”

    穆白迷惑,可他不敢问,也不敢说。

    陆承瑾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没多远,突然开口问道:“麟儿怎么样了?”

    “小公子很伤心,哭了好几天了,谁也劝不住。”

    穆白心想,公子被一个妖女勾走了三魂七魄,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小儿子了。

    小孩子口无遮拦,靖王府上下的知情者,没有人告诉他自己的父亲其实是“假死”。

    小公子当真了,每天都哭得像个小包子。

    陆承瑾眉心微动,“麟儿懂事了。”

    大事未竟,只能委屈麟儿,暂时过着失去父亲的生活了。

    他觉得胸口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巨石。

    总有一天,阿韵会见到这个孩子的,他该怎么解释这个孩子的来历呢?

    穆白得了命令,快马加鞭去了京城。

    陆承瑾命季言准备回京城的事宜,自己则若无其事地背着柴火,回到了槐树村。

    孟清韵已经先他一步到家了。

    “小九,家里还有好多柴呢,你怎么又砍了这么多?”

    她像平时一样,抓过他的手,仔细检查有没有留下伤口。

    双手反被握紧,陆承瑾看着她娇俏的眉眼,缓缓道:“阿韵,我要走了,要为你留够柴火。”

    突如其来的道别,让孟清韵怔住了。

    “你要走?”

    “嗯,离开几天。”

    离开几天,那就是还会回来?

    “你……该不会是去参加靖王的葬礼吧?”

    孟清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和他,有什么瓜葛?”

    陆承瑾紧了紧眉心,小心地问道:“你听说靖王的事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