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玲畏惧地看了一眼陆承瑾,“是,靖王殿下。”

    周若宁抓住自己的喉咙,发出了无声的嘶吼。

    她想阻止紫玲,可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无论她如何吼叫,都只能发出一连串气音。

    孟清韵弹了弹指甲缝里的药粉,漫不经心地说,“总算不用听这个老太婆疯狗一样乱叫了。”

    “皇上,太后她……她从未有过身孕!”

    紫玲匍匐在地上,整个人抖成一团。

    “你说什么?”陆胤鸿如遭五雷轰顶,气息都不稳了,“朕不是太后所生?那朕是谁?”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无力的迷茫。

    “朕是谁……”

    “皇上……”杨悦音攥紧了陆胤鸿颤抖冰冷的手,试图给他传递温暖。

    “朕是谁……”

    少年帝王的眼中,蓄满了泪水。

    他努力眨着眼睛,不让眼泪刺痛双眼。

    他好像,已经好多年没有哭过了。

    肩膀一沉,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是皇兄的儿子,是本王的侄子,是大魏的帝王。”

    陆承瑾的声音坚定,沉稳,给陆胤鸿慌乱无措的心,注入了力量。

    他抬眸,看着紫玲,“说下去。”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紫玲将十六年前,周若宁发现宫女素汐怀孕,于是将她藏匿起来,自己也假装有孕,抢夺了素汐的孩子,又将素汐残忍杀害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杨阁老义愤填膺,震怒道:“皇上,此等蛇蝎心肠的毒妇,犯下的是欺君之罪,不除之,难消天下人的心头之恨!”

    “就算哀家不是你的生母又如何?”

    孟清韵下的毒,药效已过,周若宁哑着嗓子吼叫道,“哀家养了你十六年,没有哀家当年皇后的身份,你能成为先帝的嫡子?你以为,你凭借那个低贱的宫女母亲,可以当上皇帝?陆胤鸿,你应该感谢哀家!”

    孟清韵挑眉看着周若宁。

    她现在可算明白,什么叫人至贱则天下无敌了。

    陆胤鸿艰难地接受着惊天的事实,双耳嗡嗡直响。

    “皇上,不要听这个毒妇胡说!”

    杨阁老道,“请允许老臣重新拟定诏书!”

    无论如何,周若宁都死罪难逃。

    “哀家只是杀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宫女,陆胤鸿,你没有资格废掉哀家!”

    “皇上没有资格,那哀家有没有资格呢?”

    一道沉静威严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太皇太后紧蹙双眉,眼神冒出愤怒的火光。

    “周若宁,你搅乱前朝后宫,哀家忍耐你很久了!若不是看在我儿的面子上,早就废了你!”

    她想起了自己英年早逝的长子,眼中闪动着泪花。

    先帝驾崩时,只有三十八岁。

    她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痛,一夜白发。

    幸好身边还有长公主萱瑞和小儿子陆承瑾。

    否则,她都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

    周若宁看着太皇太后冰冷决绝的眼神,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不……不……哀家是太后……”

    “杨阁老,传哀家的懿旨,赐周若宁白绫!”

    太皇太后道,“哀家赐你一个全尸,这是对你最后的仁慈!”

    “老臣遵旨!”

    杨阁老刚要抬腿离开,陆胤鸿就颤抖着开口了。

    “慢着。”

    陆承瑾眼神微沉,孟清韵心口一紧。

    “小皇帝该不会是心软了吧?”

    空间小声嘀咕道,“别呀,我想看到老太婆吊死。”

    “将她送到佛寺吧。”

    陆胤鸿隐去眼中的泪光,“毕竟,朕叫了她十六年的母后……”

    “皇上,你可知,先帝就是被这个恶毒的女人害死的?”

    孟清韵的话,犹如给了周若宁当头棒喝。

    小皇帝听到此话,心中对周若宁仅存的一丝温情荡然无存。

    “皇婶,你说什么?”

    “先帝就是被周若宁用西域奇毒毒死的。”

    孟清韵又重复了一遍,“这是陆允泽亲口所说。”

    陆胤鸿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圈,声音哽咽。

    迷茫又无助地看着陆承瑾,“皇叔,这是真的吗?”

    陆承瑾轻轻点头,“是真的。”

    一片压抑的死寂之后,陆胤鸿突然冲到周若宁身上,疯狂地摇晃她的身体。

    “把朕的父皇还给朕!那朕的母后还给朕!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你害死朕的父母,你还朕父皇的命来,你还朕母后的命来!”

    周若宁被晃得发髻散乱,声音破碎。

    陆胤鸿怒气冲天,猛地从护卫手里抽出雪亮的剑。

    “朕要为父皇母后报仇!”

    就在剑刃即将割破周若宁喉咙的那一刻,陆承瑾及时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动作温柔地从陆胤鸿手里抢回了剑。

    “皇上,不要让这种人的血,脏了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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