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人说:他会重振朝纲,匡扶天下……

  可是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忽然间和一群手拿长刀的人坐在一起,那些人宗泽也认识,他们坏这年轻人宗庙社稷、屠杀他臣民百姓、把他父兄姊妹全部抓去虐待凌辱的仇人……可现在他们居然坐在一起喝酒、一起高谈阔论。

  “啊!”

  昏迷的宗泽忽然大吼一声,原本油尽灯枯的身子居然直直坐了起来。

  “父亲……”

  “宗相公。”

  身旁围满了人,宗泽迷茫的扫视了众人一眼,忽然笑了。ωWW.BΙΜΙιOυ.cOΜ

  这种笑好像看透了世间所有的东西,也好像是对自己人生的讽刺。

  “宗颖和鹏举留下,给我准备笔墨。”

  宗泽费力的说完,身子已经重重的趴在了床上。

  宗颖连忙挥手让王直等将领出去,岳飞也把书案搬到一旁,手在磨墨,可那眼中早就满是泪水。

  “父亲,您是要劝陛下吗?我替您写。”

  宗泽用尽力气伸出手接过岳飞递过来的笔,又对着儿子微微摇了下头。

  他喘着粗气,费力的在纸上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父亲,您这是……”宗颖又惊又气的询问道。

  可宗泽没有看他,而是望向一旁的岳鹏举。

  “我在山东梁山有一个故人……这个故人曾经答应了我一件事……你替我把这信交给他,请他莫要怪我……”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可听在岳飞和宗颖耳中却如同霹雳。

  终于,这个执着、正直甚至有些偏执的老人好像了却了一桩大事一般,永远闭上了眼睛。

  “父亲……”

  一声凄厉的哭喊在中军大帐响起,帐外的人全都冲了进来。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整个大营所有人,尽皆对这位死去的老人重重叩首,仰天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