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兄弟们打起精神来,金人肯定很快就到。”钮文忠下令道:“护住武功县,咱们便能活。但若是城破,所有人都得死……”

  城楼上的喊杀声传到了金人的耳中,可等先锋大将领着几千骑兵飞一般的跑来武功县外时,没有见到任何激战的场面,反而只有满地的死尸。

  葛离撒知道诈降被人识破也是懊恼不已,连忙命人回兴平县向完颜娄室禀报,一面就在城外暂做歇马。

  “马灵兄弟,看样子这金人一时半会怕是不敢来攻咱们城池。”

  马灵点头笑道:“他们本就不善于攻城,现在连一点器械都没准备,怕是还得等个一两天了。”

  钮文忠有些懊恼道:“可惜兴平县内,安士荣还留了一些粮草,不然真可以把他们逼死在此地。”

  旁边的于玉麟道:“相公勿忧,我听安士荣说里面的粮草根本用不了多久,何况这金贼人吃马嚼的消耗更大,顶多再扛个三五天他们就得断粮。”

  钮文忠和马灵皆是微笑着点点头,既然这一时半会不会来,大家也没那么急了。命人多备守城器械,只等完颜老贼前来。

  ……

  兴平县里的完颜娄室听得张雄身死的消息,不禁悲从中来。

  他的悲,不是因为一个田虎手下的废物死了,而是对自己这几万大军的未来悲伤。整个京兆府除了这兴平县没有被人占住,其余要道城池尽皆有人把守。而自己这两万多精锐骑兵,马上就要面对断粮的险境。

  于玉麟的话没有错,可是也只对了一半。因为安士荣虽然在城里留有粮草,可是大多都是人吃的粮食,由于他们大多都是步卒,那马料根本就没有多少。

  安士荣的人马不需要多少马料,但是完颜娄室要啊。他那几万匹战马可抵得上十万步卒的消耗,可是这兴平县又如何能养得起?

  就在钮文忠以为金人还得过两天才来攻城的时候,不想第二天上午,完颜娄室就几乎倾巢而出。后面士卒抬着一些简易的云梯,杀到了武功县外。

  他们有些意外,因为完颜娄室这完全就是一副准备不够充分的拼命架势。但是只有完颜娄室自己清楚,现在还不拼,那就再也不用拼了……

  号角吹响……

  所有的辽国降兵,还有一部分金人精锐尽数下了战马成了步卒。他们扛着干柴树枝,还有许多的沙袋就往快要干涸的护城河冲。

  “放箭……把他们金贼射死在外头……”

  “兄弟们,报仇雪耻的时候来了……”

  “金贼追了咱们一路,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想不想报仇……”

  城楼上将领们不停的给士卒打气,他们清楚自己的士卒,或者说他们自己在面对金人时,可能因为这一段时间以来的连连战败,让他们有一种没来由的恐惧。

  但是现在,再怕你也无路可逃……

  钮文忠提着自己的大刀在城楼上来回巡视,只要有任何胆怯者,他都毫不犹豫的挥刀砍死。

  “这里不是河东,不是富平,这里是无路可走的武功县……”

  士卒被他的狠辣激起了斗志,特别是见到那在他们心里无敌一般,或者说打不死的金贼也在城外尸横遍野时,那份胆量也在慢慢积累。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怕个屌啊……”

  箭矢如雨点一般射向护城河,可是现在正直感动,本就快要干涸的河水很快便可以过人。随着完颜葛离撒的一声令下,无数金人士卒扛着云梯,顶着天上呼啸的羽箭冲向了城墙。

  “长枪兵看护云梯……”

  “给我倒金水,烫死这群王八蛋……”

  几个将领的不停招呼下,本就在城楼上煮得臭气熏天的金滚烫金汁,倒向了城墙下密密麻麻的金国人群。

  这金汁最是恶心,若是臭些谁都能忍受,但是它若淋在身上,却是怎么也甩不掉。而且那些烫坏的伤口很快就会感染,到了那时候,恐怕连大罗神仙也救不活。

  只见有的士卒受不了痛苦,直接举刀自己割了脖子,有的直想往冲开人群,跳到外头的护城河里去。

  但是箭矢从未停止,巨大的滚木擂石像无穷无尽一般从上头丢了下来。金人被打得脑浆迸裂,血肉模糊……

  马灵看着城楼上被下面金人的箭矢射杀的士卒,心里也不禁感叹这群人弓弩确实了得,在城楼之下居然也能射得那么准。

  但是兵法有云:三则围之,十则攻之……

  如今城外的金人和城内的人马数量相当,除非自己乱了阵脚,金人哪怕再悍勇,他又哪里能这么快攻进城来?

  仅仅一个多时辰,金人连城墙沿子都没摸到,完颜葛离撒就被迫丢下两千多具尸体仓皇逃窜。

  不是他们不想攻,而是攻城器械太过简陋了,除了一些长梯可以让士卒攀登城墙,别的东西一概没有。

  这当然不是完颜娄室不准备,而是他没有工具,更没有人手。以前他们有契丹工匠和百姓给他们帮忙,后来又有田大王替自己开路,那些东西完颜娄室一点都不担心。但是现在,田虎的人马死伤殆尽,而这附近除了还能抓到一些老弱病残的百姓流民,他又去哪里找人?

  望城兴叹……一个小小的武功县,就把打了一辈子胜仗的完颜娄室,逼得进退不得!

  “去附近搜捕百姓,宋人多能工巧匠,定有会造器械者。”完颜娄室下令道:“再派一队人马,偷偷去耀州,那里有很多田虎以前做的攻城之物,迅速去运来……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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