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得天眷顾呢?!

 短命算什么眷顾呀?

 “人生来便有生老病死,这是法则,施主又何必介怀?”渡晦轻叹。

 符子栖小小的翻了个白眼,“你说得轻巧,我都要死了还不兴我介怀一下啊?”

 渡晦淡淡一笑,摇摇头,看向符子栖的眼神带着佛家慈悲。

 接着,他捡起地上的扫帚,继续扫着石阶上的落叶。

 符子栖看他将石阶上的落叶扫到两边的林地里,凑过去,“你这是在偷懒?”

 渡晦直起身,道,“施主缘何觉得我是在偷懒,而不是让这些落叶归根呢?落叶归根化为养料,反哺大树,待来年,大树再度长出新叶。这便是生命的延续。人亦是如此。”

 符子栖听了,若有所思。

 这话听起来和人的轮回是一个意思。

 不过……

 符子栖道,“可新叶已非旧叶,新人也并非是旧人,那这种生命的延续又有什么意义呢?”

 渡晦笑了笑,“施主说得不错,但这不正是在告诉世人,莫要强求吗?”

 渡晦说完,又低下头继续一阶一阶扫着落叶。

 符子栖兀自想了会儿,又跟上他,“大师,我有个问题。你能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死吗?”

 符子栖可耻地借自己小孩子的身份装起了可爱,眨巴着眼睛,希望能让渡晦松口告诉她。

 哪知这个老和尚意志居然坚定如斯!

 “知道,但不可说。”渡晦说道。

 符子栖:“……”

 她有些崩溃,“那你不能告诉我你不知道吗?”

 这不是故意吊着她,让她心心念念吗?这个老和尚的手段太厉害了!

 渡晦继续扫着落叶,缓缓说了句,“出家人不打妄语。”

 符子栖:“……”

 屁!

 虽然很不想被吊,但符子栖还是被吊了。

 渡晦明明知道却不说,弄得她心里痒痒,所以符子栖开启了三天两头来寺里逛逛的模式。

 渡晦敲木鱼念经,她光明正大在他下首半躺着看小人书和话本子,渡晦扫地,她在一旁巴拉巴拉个不停,论当代穷酸书生意淫下写出的话本子有多不合理,渡晦给弟子讲经,她一定会问一些稀奇古怪又刁钻的问题……

 反正就是无死角地烦他。

 但是!符子栖万万没想到的是,渡晦这个和尚涵养真不是一般的好,从来没黑过脸,看她的眼神比她祖宗都和蔼!

 渡晦可谓是符子栖遇到的最难对付的对象了!

 时间逐渐过去,符子栖的承继典礼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

 定在十月十七,这是个大吉的日子。

 符家传来话,十月十六日,崔氏会过府探望。

 符家肯定有话要崔氏带给她。符子栖让人回话,说知道了。

 但那一日,崔氏没有来。

 符子栖听符家派来的人说:“二姑娘不慎染了风寒,极其依赖夫人,所以夫人今日怕是走不开了。”

 崔氏自己没有来,于是写了一封信让人带给她。

 符子栖打开信,里面是一些叮嘱,还有明里暗里的提醒她继任之后不要忘记自己符家嫡女的身份。

 符子栖知道,这应该是她的父亲和符家的宗族长辈们授意崔氏原本要提醒她的话,但崔氏今天来不了就只能写信了。

 整封信里,没有只言片语是对符子栖的担心。

 或许,一个十岁天阶的女儿,一个即将成为菖澧国师的女儿,在崔氏看来,并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地方。

 比起她,不慎染了风寒的妹妹更值得她的担心。

 符子栖漠然把信收好。

 这一天,她带着明枝跑去了观星台。

 明天开始,这个观星台就是她的了,没有她的允许,就没有人可以进入观星台了。

 她和明枝一起坐在观星台坐高处,抬起手仿佛便可以触摸到云层了。

 明枝第一次来,有些好奇,“原来观星台是这个样子啊。”

 符子栖仰躺着,把头枕在明枝的腿上,“明枝,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明枝愣了愣,然后很认真的思考,过了会,她说,“可能是太高了,所以有些冷,也有些危险,如果一不小心掉下去,那得粉身碎骨吧!”

 说着,明枝还点点头,很认同。

 符子栖叹了口气,“是啊,这个地方,又高又冷。”

 明枝抿了抿唇,抬起手,抚平符子栖微蹙的眉,“姑娘,別皱眉,不好看。”

 符子栖顿了顿,然后舒展开眉头,轻轻“嗯”了一声。

 明枝问她,“……姑娘,你是不是不开心?”

 符子栖:“你觉得我看起来不开心吗?”

 明枝点头,“对。”

 符子栖笑了一下,“那我应该是不开心的吧。”

 明枝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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