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子栖在床边坐下。

 她好像还没有认真看过晏九弦睡着的样子。

 从前她并不觉得晏九弦生得眼熟,可如今看着她,面前的人却已经开始和她记忆里的小九重叠在了一起。

 她死时,小九才十七岁,少年意气,却也尚且稚嫩。

 二十八岁的晏九弦和十七岁的小九很像,又不太像。

 符子栖静坐片刻,抬起手,摸了下他的脸,冰凉冰凉的。

 紧接着,符子栖展开晏九弦的手,拿起旁边的短刀,刀刃按在他的掌心,然后把自己的手也放了上去,稍稍用力按了一下,疼痛让她轻轻皱眉不过只是一瞬,最后,快速把短刀抽了出来——

 **

 “昭明!”姜雪蓉和晏舰林过来了,“我听说栖栖来了?”

 晏昭明点点头,“在里面。”

 姜雪蓉正要推门,晏昭明连忙道:“等等!”

 “怎么了?”姜雪蓉不解。

 晏昭明解释,“符子栖在给小叔公治病,这个时候她不让人打扰的。”

 “治病?”姜雪蓉和晏舰林互相看了眼,然后带着迟疑说道,“子栖她……知道阿弦不是生病吗?”

 晏昭明愣了下,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确从来没有告诉过符子栖,晏九弦不是生病,而是因果反噬……

 姜雪蓉也看出来了,她叹息道,“我怕,子栖会失望啊。”

 晏昭明沉默地看着地面,“再等一下。她可能是有办法的也说不定。”

 但事实上,他也拿不准。

 晏九弦从出生起就这样,这一年多来,愈发严重,晏家找了太多厉害的人了,但没有一人有办法。

 姜雪蓉没什么力气,只能半靠着晏舰林免得摔倒晏舰林也担心张嘉儿她,因此很小心地搂着她。

 “我们先等等吧。我听檀老说过,符小姐很厉害,咱们也先别丧失希望。”晏舰林勉强劝道。

 姜雪蓉闭了闭眼,苦笑,“这小子,要是有点良心,就快点醒过来,他招惹了人家姑娘,难不成还要人家看着他下葬?”

 这话说得重了,但姜雪蓉自己也心痛得厉害,晏舰林只能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头。

 晏昭明默默收回视线,恍惚想起自己以前陪着符子栖回符家救符豫那次。

 独孤星和符家的人对她喊打喊杀的,他守在门口,给她保证了一个安静治病的环境,那时候,他在心里嘀咕着,要是符子栖把人治死了,他要找什么借口带着她跑。

 但最后,符豫醒了。她治好的。

 他希望,这一次也是个惊喜。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

 与其说是治病倒不如说,符子栖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晏九弦睁开眼时,入目就是符子栖熟悉的容颜。

 他颤了颤睫毛,黑白分明的眼睛闪过一瞬间的迷茫,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是想说话,但又什么也没说。

 符子栖在低头拿纱布包扎自己的伤口。

 晏九弦发现了她掌心纱布的红色。

 “你、受伤了?”大概是太久没有说话了,晏九弦的嗓子干涩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一样。

 符子栖听到他的声音,两人相识数秒,符子栖故意挪开视线,“舍得醒了?”

 “你,受伤了。”晏九弦舍不得不看她,再次重复了一遍。

 符子栖起身倒了杯水,给他喂了一点,润了下嗓子。

 “你——”

 “行了别说了。”符子栖没好气打断他,“一点小伤,死不了!”

 晏九弦眸光微动,“……你,生气了。”

 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没由来的看得人心软。

 符子栖反问他,“你觉得呢?”

 “你回来了。想起来了?”

 “嗯。”符子栖有点冷淡。

 “栖栖……”

 “我刚想起来,你这是算欺师灭祖了吧?”符子栖眼角一撇,好似整暇地环臂看着他。

 晏九弦不说话。

 符子栖没什么好气儿的,“晏九弦,你知道错了吗?”

 晏九弦看着她,很认真的,“知道错了。”

 “那你说,错哪了?”

 晏九弦又不说话了。

 符子栖眸子微眯。

 过了会,晏九弦开口,“我认错,是因为不想你生气,但我没有觉得自己有错。”

 好家伙,原本还没什么,听他这样一说符子栖觉得自己不气都是不给这货面子了!

 “你没错,你是不是觉得还需要我夸一夸你?嗯?”符子栖皮笑肉不笑,还阴阳怪气的。

 符子栖冷哼一声起身,“走了。”

 随即推门出去。

 晏九弦想叫住她,但符子栖当没听见。

 “符子栖,我小叔公怎么样了?”晏昭明见她出来,连忙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