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大人,你也在。”

 “哎哟,什么卢大人,我叫卢愁人。”

 “那你叫我钱愁人。”

 “哈哈……”二人忍不住苦笑,“我找沈小娘子,以后有空再聊啊!”

 沈初夏看他腋下夹的算盘,马上明白他来干什么,却道,“这算盘看起来挺值钱啊,送给我的回礼?细辛收下。”

 钱源都没反应过来,算盘就被人抽走了,“这……那……”

 沈初夏笑着起身,“既然你也来了,那咱们就一起去。”

 “去哪里……”半天,钱源才回过神,在后面大喊,“等等我……”

 二人到槐早巷子时,已是黄昏。

 “沈小娘子,隔壁巷子不是你们曾租住过的地方吗?”卢祁不解。

 “是啊。”

 钱源不解,“沈小娘子、卢大人,你们还没说来干什么?”

 “请人帮忙。”

 “谁?帮什么忙?”

 沈初夏没回,卢祁耸下肩,“等下就知道了。”

 “细辛——”沈初夏朝身后看看。

 细辛与茴香手里提了不少东西——米面油盐酱肉菜,什么都有。

 钱卢二人面面相觑。

 沈初夏笑道,“初次登门能空手?”

 卢钱二人没钱,一阵窘迫。

 寒流由北向南,一路南下,枝头最后几片叶子在寒风中飘落,户外,瞬间进入天寒地冻。

 教坊司内歌舞升平,一派如春景象。

 一众纨绔子弟坐在楼台上吃喝呷妓,快活似神仙,有人见高忱独坐,讨好般凑上来,“忱哥,新来的雏,嫩的能掐出水来,要不要试试?”

 新来的?那不就是护河工的家属?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高忱手中杯子唰一下甩出去,凑上来的公子哥瞬间被砸破了相。

 “忱……”他很想骂一句他娘的你想干什么,可是行动上却跟软脚虾一样,连连救饶。

 高忱瞄了眼这些世家子弟,他们才是真正醉生梦死的纨绔子,才是过了今天不想明天的混世魔王。

 “忱哥……忱……”众纨绔子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摇一摆离开了教坊司。

 门口小厮见他出来,连忙上前,小声道,“爷,姓沈的小娘子去了朱家。”

 “那个朱家?”

 “十几年前被贬的候勇府朱家。”

 “老不死的朱浜?”

 “正是。”小厮道,“爷,难道他们想给朱家翻案?”

 高忱一眼扫过去。

 小厮吓得两腿发抖,“是是,小的马上就去打听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上了马车,他道,“去张记酒楼。”

 “是,爷。”

 寒风乍起,吹的书房窗纸哗哗响,木通连忙道,“昨天被小鹦鹉扑松了,明天就补。”

 季翀放下笔,走到窗前,望向窗纸,“来人——”

 “殿下……”

 “更衣出去。”

 木通连忙让小厮给殿下更衣理冠,他小心翼翼的说道,“今天傍晚,沈小娘子和卢、钱二位大人一同去了城中。”

 “去城中。”

 “是,殿下。”

 朱家败落十几年,早已跟一般平民无异,小小的院子里住满了子孙,晚饭时,为了一口食,闹得鸡鸣狗叫。

 六十多岁的朱浜白头白须,高瘦矍长,身边有个未出嫁的孙女采薇照顾起居饮食,“坐下一起吃吧。”

 采薇摇头,“不了,娘让我去喂弟弟。”

 老头子听完没说什么,但是把碗中的饭分了些放到一旁,“喂完弟弟过来吃。”

 “不了,阿爷,我的这份我已经拿走了。”

 “能轮到你吃?”

 采薇抿嘴。

 “去吧,早点过来收拾桌子。”

 “是,阿爷。”采薇端走手中的碗去喂弟弟。

 朱浜摇头叹气,又朝边上碗里分了一筷子糙饭,儿媳妇重男轻女,只知让女儿干活不知给饭,这样怎么能养圆润,养不圆润又怎么能嫁个好人家,不嫁个好人家,跟在娘家一样受苦,何苦活着。

 碗中几口糙米饭,朱浜也吃不下去,刚要放下碗筷,出去的采薇又进来,他抬头,油灯暗淡,一双老眼却并不浑浊。

 “你娘要打你?”

 朱采薇摇头,“不是,阿爷,有客人找你。”

 这么多年了,不管是亲朋好友,还是同僚幕宾,该断的都断了,会是谁来找他呢?

 “什么人?”

 采薇摇头,“年青人,我不认识。”

 难道是媳妇托人给孙女找的女婿?朱滨连忙让他们进来,他要亲自把关,不能让渣男毁了孙女的幸福。

 “朱伯,不好意思,天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沈初夏进来就客气。

 不是年轻人嘛,怎么是个小娘子,朱滨年纪虽大,记忆却一直很好,他马上想起在什么地方见过此人,“沈小娘子,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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