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晚猛地站起来,转身跑去握住一条青纱。

 给他一个了结吧。

 为了所有人,为了太子哥哥,为了他自己……

 他活着的秘密,迟早有一天不会是秘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就像那虽时会烧起来的炭火,也许在将来的某一时刻,他的存在就会焚尽之前所有人所做的所有努力。

 二皇兄的确明白,自己也明白,这是第一次,她打心里想让一个人死去。

 既挣扎,也是清醒着做出的判断。

 初月晚自以为是个分不清楚善恶是非的人,从前师父说过,柳相也说过,她初月晚的心里大概从没有对错,只有亲疏。为国为民,不过是为了初家的江山不会易主,对事对人,也不外为了自己这些位高权重的亲人们稳坐庙堂。自己狭隘又浅薄,无法解脱感情的重负。

 可给亲疏排序,有时候却是一件模糊不清的事。越是亲近的,越复杂,无法理清。

 大义灭亲,这算么?

 这算什么大义?灭的又是什么亲?此时杀了二皇兄,和杀了太子哥哥有什么区别?杀了他,岂不是让小舅舅冒着生死之危解救他的努力付诸东流?

 左右都伤及自己人,做得值不值,早就不要紧了。

 初月晚的手指拧在纱帐上。

 即便要做这个取舍选择,也不能让他自己动手,若是真的要这样做,那么我定亲手给他这个结局,绝不会推脱罪责。

 她的手臂剧烈地颤抖起来,那青纱帐越捏越紧,几乎将脆弱的薄丝抓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