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充满着迎接年关的喜气,商铺张灯结彩,孩童们在冰冻的洛河上滑冰车,好一番祥和热闹的景象。

 云锦书本是策马从宫里出来,却发现街头人实在太多,骑马倒不如不骑的快,于是将马交给别人领回去,自己则加快脚程去右相府拜访柳宓。

 今晨早朝他们还见过一面,只是这次云锦书一言未发,避免了和柳宓再起政见上的冲突。对此二人都很舒服,下朝之后还远远地相望一眼礼貌地致意。

 只是一会儿碰面,保不准是不是要补上唇枪舌剑。

 云锦书正走着,路过荆叱的面馆,想起正是午间,便进来要了一碗汤面,让一会儿做好了送去右相府。顺便问面馆伙计:“你家大人呢?”

 “我家大人今日被召进宫里去了,驰俊侯,您有什么话带给我家大人吗?”伙计已经和他很熟,且云锦书来时一向和气,所以对他言谈自如。

 “你告诉他我来过就行了。”云锦书说,“记得把面送到右相府去。”

 他打面馆出来,直觉一般地看向街上的人群。

 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他说不上来。

 往常自己的直觉总能在留意之后得到验证,然而今次他觉得不一样。

 似乎是有人鬼鬼祟祟地从眼皮子底下溜了过去?

 不会的,那样的话自己没道理发觉不出,这与武功深浅并不相关,如此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那个人就是光明正大过去的,根本没想瞒着自己,甚至那个人都没有发现自己。

 所以自己许是只一扫视野,觉得那个人不该出现在这儿,而又没来得及细看,才会隐隐察觉到这样的不安。

 云锦书不能耽误,边赶路边想着,愣是想不出会是什么人。

 也许那也根本就不是什么熟人?

 这朝堂上自己不熟的人不少,但他云锦书过目不忘,任何人但凡过眼都留有印象,所以那个人不需要和自己很熟,甚至只要见过一面。

 云锦书担心这么走太慢,他不在乎跟踪那人,而是更急于去见柳宓。

 此时此刻,右相府上还在忙碌。

 官邸白日里是没有个消停的,柳宓见过了这一群人见下一群人,由于马上就是除夕祈福和太子登基大典,朝堂上的事多到柳宓焦头烂额,刚刚偏又得到消息说云锦书会来,他立即头痛不已。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云锦书为何而来。

 柳宓已经数不清自己今日迎来送往几次,午间饭也没吃上,刚刚送走一波人,忽然又有几位被引进来。

 要开始谈事,自然就叫无关紧要的人出去了,柳宓来坐下看着这几个人略有些熟悉的面孔,十分疑惑。

 对方来的三个人,一个胡子拉碴,一个瘦高,还有一个胖子。年纪看着都不大,然而面色不善。

 柳宓不记得自己和他们是同僚,可是这京城里那么多人,总有官员是自己不熟悉的,也不算什么。令柳宓奇怪的是,他们几个自称的名字官职,柳宓却是认识的。

 而且,清楚地记得这几名官员的模样。

 看起来体态特征似乎大差不差,可是柳宓认人十分深刻,在种种伪装之下,依然看得出异样的端倪。

 是冒充。

 今日来的人太多了,自己也有点忙得头昏,没有仔细检查他们求见的名帖,竟就给放了进来。

 柳宓凳子没坐稳就站起身:“几位大人稍作,本官才想起方才有事忘记交代,去去就回。”

 他转身之时,那胡子拉碴的人也跟着起身,将他按在座上。

 “右相大人,能忘记交代的事,大概不是什么要紧事,就不急着去交代了。”那瘦高的人说。

 “我们来也没别的,就是和右相大人聊一聊,不知太子殿下追查的皇嗣一案究竟有了几分把握?”那胖子紧接着问道。

 柳宓知道是冤家找上门来了,仍保持冷静:“此事似乎尚未有一个定论吧?说来此事问本官,本官也不负责查案,如何能妄言太子殿下的把握?”

 “哼。”那络腮胡子道,“你已经知道内情,只是见风使舵罢了。你不知我们属于哪一边,所以不敢明说。”

 “既然诸位已经明白,为何还要追问于我?”柳宓反问,“且不说我不知道,我若真知道,那更是如何也不会说的。”

 他不能反抗。

 脖子上抵着薄薄的刀刃,他呼喊求救不能比对方杀死自己更快,而这些人来头不明,若是他们还有其他的帮手在外面把门,闹出动静来不但保不住自己的命,还会牵连内宅中的母亲。

 柳宓紧张之余却觉得可笑。

 自打被云锦书死亡威胁过,再面对这样的场面,居然一点也不怕了。

 而且现在,他希望云锦书赶紧滚过来。

 “既然右相有这样的觉悟,那么我们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了。”胖子说着,络腮胡将刀刃切向柳宓的喉咙。

 “等等!”柳宓突然道,“我知道!”

 刀刃停住,柳宓绷着喉咙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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