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若凡年纪还小,也是这一两年才开始接触当铺生意的。

 虽然他对整个生意还做不到成竹在胸,但典当行每年能赚多少银子他还是清楚的。

 “待会儿孙儿就去与姨娘商议,尽早将房契地契以及账本送到祖母这里来。”

 寿康王妃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太过贪婪,笑着推辞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生意虽然归了府里,但终究还是你们母子的产业。

 每个月把账本给祖母瞧瞧就够了,房契地契就让你姨娘收着,将来不仅是这间典当行,王府的一切还不都是你的?”

 言若凡对祖母的厚脸皮真是叹为观止。

 不过这些话说得够直白,等同于给了他继承王府的承诺。

 当然,祖母的话虽然很有分量,但祖父才是最终拍板的那个人,他也不敢太过当真。

 言若凡假意推辞道:“祖母一向最疼爱孙儿,但也不能因此坏了规矩。

 若是让父亲和嫡母知晓……”

 话音未落,寿康王世子到了。

 他虽然没有什么出息,但身为皇室子弟,基本的教养还是有的。

 平日进出父母的房间,总要敲门之后才敢有所动作。

 今日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又担心儿子在母妃面前胡说八道惹出更大的祸事,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掌把门推开,言若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什么叫做若是让父亲和嫡母知晓?

 卢氏与他们母子不合,有所防备并不奇怪。

 可他们连他都一并提防,这就不能忍了!

 “逆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怒吼了一声。

 言若凡和寿康王妃都被吓了一跳。

 寿康王妃大为不满,厉声道:“坤儿,你这般在母妃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寿康王世子知道自己理亏,但还是强行辩驳道:“儿子是有些失态,但这孩子方才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我有这么多的儿女,对他一向都最为疼爱,十几年来真是费心费力。

 可他……方才的事暂时放一放,先说他昨日做的好事。

 咱们王府送给夏太师的寿礼还及不上他送的名贵,这让夏家人怎么想,又让旁人怎么想?

 还有,他一个半文钱都没有挣过的孩子,那些个价值连城的物件儿是从哪儿来的?”

 言若凡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父亲晚来了一刻,让他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以他对祖母的了解,到嘴的肥肉是不可能往外吐的,这件事她必然会帮自己挡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寿康王妃耐着性子把儿子的话听完,劈头盖脸地骂道道:“混账!老身活了快六十年,还从未见过你这样的父亲。

 被人随便挑唆几句脑子就乱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信。

 凡哥儿是王府公子,自小荣华富贵吃穿不愁,你居然怀疑他偷窃?”

 寿康王世子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王府公子当然不可能愁吃穿,但荣华富贵还真是不一定。

 他自己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么,一共就那么点爱好都拿不出钱来,连屋子里稍微值钱些的物件儿都归当铺了。

 寿康王妃继续道:“凡哥儿昨日的确是送了重礼,但那都是有目的的。

 还有那些价值连城的物件儿,也绝非来历不明,而是老身给他的。”

 寿康王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什么?

 一向把银钱看得比命还重的母妃,这一次出手居然如此大方?

 还有,她所说的目的又是什么?

 寿康王妃冷哼道:“凡哥儿年纪不小了,你们做父母的不着急,难道还不准老身这个做祖母的人替他打算?”

 寿康王世子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凡儿的确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他毕竟是男孩子,倒也不必如此着急。

 反倒是姝儿,翻年就要及笄,婚事必须开始打算了。

 可母妃连姝儿的婚事都不理会,反倒是为凡儿着急,甚至还愿意出血,这可能么?

 寿康王妃道:“慎哥儿是那样的情况,已经没有了指望。如今凡哥儿算是你的长子,他的亲事关乎咱们王府的前程,自然要慎之又慎。”

 言若凡偷偷看了父亲一眼,轻轻抿了抿嘴。

 父亲疼爱他不假,但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把自己记到嫡母名下。

 如今祖母已经表明了态度,不知他会不会……

 寿康王世子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搞了半天,母妃是在打夏家三姑娘的主意,想让凡儿做夏怀珣的女婿!

 他赶紧道:“母妃,您可真是敢想啊!”

 寿康王妃眯了眯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寿康王世子自嘲道:“咱家是皇族不假,但府里是什么状况您比谁都清楚。

 皇伯父对宗室还算宽容,但从来不肯重用,就算孩子们再聪明再有本事,永远都不可能有什么大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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